第二天一早,招待所的門被敲得發顫。
桑寧頂著睡亂的頭髮過去開門,先看見一個黑色金屬箱。箱子橫在門檻外,四角磨得發白,上面纏了兩圈防水布,鎖釦旁還沾著新鮮泥土。
陸成安站在箱子後面,肩上揹著舊帆布包。
“顧硯舟呢?”
桑寧回頭看了一眼。
顧硯舟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整理路線圖。昨晚江敘白不許他再睡行軍床,幾個人便把招待所一樓僅剩的單間讓了出來。桑寧守在床邊那張椅子上睡到天亮,薄毯還有一半拖在地上。
“這裡。”顧硯舟合上地圖,“你怎麼回來了?”
“跟第二批空車回來的。”
陸成安彎腰提箱子,試了兩次沒提動,索性用腳往裡推。金屬底刮過地磚,聲音聽得人牙酸。
桑寧伸手拎住側面的把手,將箱子提進屋裡。
老人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一眼箱子,“力氣也不小。”
“裡面裝的什麼?”
“先不急。”陸成安把帆布包扔到牆邊,“小滿昨晚十點到的,吃了碗麵,睡在生活員隔壁。早上醒來問了三次你們什麼時候回去看她。”
桑寧把拖在地上的薄毯撿起來,“她哭了嗎?”
“沒有。抱著書包坐到飯涼,聽說你們回程會去,才肯吃。”
他說完便轉向顧硯舟,“南嶺種源庫,我跟你們一起去。”
屋裡安靜下來。
顧硯舟把路線圖放到膝上,“宋聞秋告訴你的?”
“任務評估本來就問過我。國家級種源庫出了問題,讓六個只會打架的人進去搬箱子?”
門外剛好傳來唐野的聲音,“陸教授,大清早罵誰呢?”
他端著兩碗稀粥進門,身後還跟著拿藥的江敘白。陸成安掃過唐野腰間的槍,“誰接話就罵誰。”
唐野把其中一碗粥遞給桑寧,目光落到金屬箱上,“這不會就是你的行李吧?”
“別碰。”
他已經蹲下去研究鎖釦,聞言又把手背到身後,“我就看看。”
顧硯舟沒有被岔開,“種源庫內部情況不明。你六十二歲,土系二階,沒有長期野外戰鬥經驗。”
“我去看種子,又不衝在前面殺喪屍。”
“危險不會按你的安排來。”
陸成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兩隻沾著泥的手壓在膝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路上聽指揮,不亂走,遇到事先保命。這些用不著你教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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