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的夜風透著涼意。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三人並肩走下白玉階。
出了殿門，三人的步伐同時放慢。誰也沒說話，氣氛沉悶。
知道自己的陵墓一千年後要被人挖開，這事擱誰身上都得失眠。
“輔機。”房玄齡停下腳步，搓了搓手，“你說，咱們要不要在墓裡多備點好東西？好歹讓後世那些……考古的兒孫們，拿人手短，嘴下留情。”
長孫無忌摸著鬍鬚，陷入沉思。
杜如晦翻了個白眼。“你打算放什麼？金銀珠寶？那不叫留情，那叫招賊。洛陽鏟第一個就先鏟你的墓。”
房玄齡乾咳一聲。“老夫好歹是大唐宰相，放點金銀怎麼了？”
“人家後世是為了還原歷史。”杜如晦毫不留情地拆臺，“左掌櫃說得很清楚，看重的是研究價值。你弄一堆俗物擺在裡面，跟賄賂有什麼區別？未免太掉價了，平白讓後世人看輕咱們初唐臣子。”
長孫無忌點頭贊同。“克明言之有理。金銀不可取，防不住盜墓賊，也入不了考古隊的眼。咱們得放點能證明自身功績，又能體現大唐風骨的物件。”
三人再次沉默。
風吹過宮牆。
房玄齡眼睛一亮。“奏摺如何？”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齊刷刷看向他。
“咱們生前寫的那些重要奏摺。”房玄齡越說越覺得可行，“挑那些能體現咱們治國理政、平定天下的良策。這東西對後世來說，絕對是研究初唐政治的無價之寶。”
杜如晦摸了摸下巴。“有理。奏摺最能彰顯咱們的政治立場。而且作為陪葬品，合情合理。到時候就說是陛下念及君臣情誼，特意賜下陪葬的。”
“妙啊。”長孫無忌撫掌，“如此一來，後世挖開陵墓，看到的全是咱們為國為民的瀝血之作。這千古名臣的位子，算是坐實了。”
三人相視一笑，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趕緊回府。
長孫府。
長孫無忌一進門，立刻召集心腹書辦。
“去，把老夫歷年來的奏摺底稿，全都搬到書房來。”長孫無忌下令。
書辦們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長孫無忌坐在書房裡，看著堆積成山的底稿，開始一份份篩選。
“這份……提議修繕洛陽宮的，不行，顯得老夫奢靡。抽掉。”
“這份……勸諫陛下休養生息的，留著。這證明老夫心繫百姓，有治國大才。”
長孫無忌挑得極其認真，彷彿在準備一場極其重要的科舉考試。
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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