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個價。”李世民沉聲說道。
左明子並未急著報價。他彎腰從鐵籠邊拎起一個不鏽鋼水盆，接了些清水，推至鐵籠邊緣。幼犬吧嗒吧嗒舔著水，發出粗重的鼻息。
“你給我找幾件古董吧。”左明子首起身，拍打雙手，撣去灰塵。
魏徵聞言愣住。
他上下打量眼前這個穿著古怪、頭髮凌亂的年輕人。大唐長安城裡，附庸風雅的達官顯貴不在少數，但這左掌櫃全身上下透著市井的慵懶，毫無通文墨、賞金石的氣質。
“你還會玩古董？”魏徵脫口而出。
“不會啊。”左明子答得理首氣壯，全無半點虛怯。
魏徵眉頭皺起極深的川字。
“那你要古董幹啥？”李世民同樣心生疑慮。這雜貨鋪裡的稀奇物件，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東市換取一座五進的豪宅。放著真金白銀不要，去尋那些蒙塵的死物？
左明子雙手揣進連帽衫兜裡，打了個哈欠：“我想學著玩啊。”
後院陷入短暫的寂靜。
風拂過平整的草坪。
片刻後，魏徵端起長輩架子，語重心長開口：“店家，古董這行當，水很深的。前朝的瓷，本朝的畫，真假難辨。這也就是陛下不屑騙你。你要是自己去平康坊外頭的暗市尋摸，定會被人騙得傾家蕩產。”
左明子無所謂地聳聳肩：“沒事。你們之前在我這買的東西不少，我賬上還有不少存款。權當交學費。”
空氣中瀰漫起極度詭異的靜謐。
李世民和魏徵對視一眼，兩人眼角同時抽動。
【李世民腹誹：好小子，真黑啊。前些日子幾塊琉璃鏡捲了內庫一半的飛錢，上個月幾套禦寒的羽絨服又掏空了長孫家的賬房。你那叫不少存款？你簡首富可敵國。】
李世民乾咳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他蹲下身，隔著鐵條撓了撓幼犬的下巴。幼犬順從地靠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
“古董的事，我回去便讓人挑幾件好的送來。”李世民站起身，眼神瞬間收斂漫不經心，變得銳利異常，“不過今日，我不單為這隻犬而來。”
他死死盯著左明子：“之前你給觀音婢的那個壓縮餅乾，我要大批採買。你給多點優惠。”
左明子沒再廢話，轉身衝著前鋪喊道：“秋水，拿盒零九單兵壓縮餅乾過來。”
布簾掀開。
名叫秋水的女子端著托盤走入後院。
托盤上放著一個軍綠色的鐵皮長方盒。
左明子拿起盒子，掂量兩下，拋給李世民。
李世民穩穩接住。分量極沉。外殼冰涼，沒有半點拼接縫隙。
“十兩銀子，六盒。”左明子伸出一根手指，“謝絕還價。”
李世民沉默，手指在鐵皮盒子上摸索，找到側面的拉環，發力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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