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遊覽》第124章 平林收暮色,孤亭納餘生(1)

作者:山野擺爛客·7小時前

渡盡川煙塵事輕,平林疏影待人寧。一亭閒立秋風裡,不攬風月不攬名。

別去長河野渡,破曉清風相送,步履悠然向東,緩緩遠離浩蕩川澤與無人古津。身後那一川秋水澄澈、兩岸沙白、野渡清寂的景緻徐徐退遠,徹底褪去了川澤風月的恬淡空靈,化作浮生行路里又一段尋常過往。此前停駐荒渡,悟透無人之境的自在、無求之心的圓滿,放下最後一絲對天地風月的眷戀體悟,心境徹底歸於平淡空無,無景可戀、無境可執、無韻可品,只剩純粹本心,隨步履流轉、隨歲月安居。

小霧靈早已消融於天地清風之間,與師和順本心徹底合一,不分你我、不分靈人、不分動靜。不再有相伴隨行的具象形態,不再有觀景悟心的靈思,只是一縷長存的清平氣韻,漫隨周身、浸潤朝夕、相守餘生。一路萬古同行,從懵懂靈識到圓滿歸真,從求索法理到寂滅思辨,最終褪去所有靈性桎梏、所有悟道執念,歸於最樸素、最綿長的默然相守。無需言語、無需感應、無需印證,同在清風、同在歲月、同在人間,便是永恆。

秋末時序漸深,天地景緻再度溫柔更迭,徹底告別長河的清闊空靈,轉入一片連綿無際的平林曠野。此地不臨大川、不靠名山、不近村落、不接古原,是中土大地最尋常的平疇林野,地勢平鋪舒緩、林木錯落疏朗,無險絕之景、無幽寂之境、無繁盛之態,只有暮秋獨有的疏淡、清朗、安然。相較於野渡的空寂無人,此處多了林木生靈的溫潤生機;相較於村落的煙火喧囂,此處多了世外閒庭的清寧靜謐。

時值暮秋末梢,林木盡數褪去盛夏的濃綠蔥蘢、深秋的斑斕絢爛,枝葉疏朗通透、枝幹清勁分明。漫野林木高低錯落、疏密有致,黃葉鋪枝、殘葉浮空,風過林梢便有落葉翩躚、簌簌飄落,不蕭瑟、不悲涼、不淒冷,只是四時循序的自然歸藏、萬物從容的歲末收場。春夏繁茂是蓬勃新生,深秋疏落是沉澱歸真,一盛一疏、一繁一簡,寫盡天地四時最平和的輪迴道義。

長空愈發高遠清淺,流雲薄淡如紗、緩緩舒捲,無聚散匆匆、無浮沉躁動,靜靜懸於林野之上,襯得天地愈發開闊、歲月愈發悠長。秋風至此愈發溫和內斂,褪去西原長風的浩蕩、川澤晚風的清冽,化作絲絲縷縷的柔風,穿林而過、拂葉輕搖,簌簌林音連綿起伏,輕柔綿長、靜人心神。整片平林曠野,籠在一層溫柔清淺的暮秋柔光裡,簡淨、安然、鬆弛,不染半點塵囂、不攜一絲滄桑。

林野深處,隱著一座老舊孤亭,靜靜佇立歲歲年年,無人修葺、無人值守、無人稱頌,卻也無人損毀、無人驚擾、無人荒廢。亭身由青石築底、原木架樑,木色斑駁陳舊、石面佈滿苔痕風雨,歷經數十載寒暑沖刷、四季更迭,靜靜守著這片無人問津的平林曠野,看盡春來秋去、葉生葉落、歲來歲往。它不似名山亭臺的恢弘雅緻、不似園林亭閣的精巧玲瓏、不似渡口亭榭的喧囂迎人,樸素簡陋、尋常無奇,獨處林野深幽,納四時清風、容流雲過客、藏歲月安然。

萬古行路,師和順見過諸天萬千亭臺秘境、無數道場仙閣,見過盛世雕樑、亂世殘垣、虛空玉闕、古原石臺,無數精工巧築、無上聖境,皆隨歲月更迭、浩劫浮沉而興廢坍塌、消散無跡。唯獨這座無名孤亭,平凡質樸、無勢無韻、無名無譽,卻安穩佇立、歲歲如常,不受紛爭驚擾、不被歲月磨損、不為興衰變遷。

世間萬般盛大精巧,皆易朽易逝;萬般樸素尋常,方長久長存。浮華終究是虛妄,平淡方是真常。

緩步走入林野深處,落葉鋪地、鬆軟溫潤,步履踏過無聲無息,不驚林間清寧、不擾草木安然。周遭林木疏朗、天光通透,落葉紛飛、清風穿林,萬物自在從容、四時有序安然。林間鳥獸早已習慣這片無人驚擾的淨土,山雀棲枝輕啼、野兔緩行尋食、蟲豸低吟草間,生靈各安其位、各順其時、各得其樂,無驚懼、無惶恐、無爭擾,盡顯清平歲月的溫柔底色。

從前遍歷山河,見生靈安穩便心生慰藉、暗自查省盛世成果;如今再見萬靈自在,心底再無半點刻意印證、半點刻意寬慰。萬物安然本就是天地常態、歲月本真,是浩劫終結、天地歸序後最理所應當的尋常景緻。無需感慨、無需讚歎、無需銘記,萬物自安、四時自順、歲月自長,便是最好的清平人間。

行至孤亭之下,抬眸細細打量這座歲月古亭。四柱原木質樸蒼勁,撐一方淺淺亭頂,遮風雨、避寒暑、納清風、容歸人。亭內石桌石凳粗糙古樸,佈滿深淺不一的歲月紋路,無雕琢、無修飾、無華麗,乾乾淨淨、簡簡單單、平平常常。四面通透、無牆無蔽,可攬四方林景、可迎八面清風、可觀長空流雲、可守暮秋清寧。

師和順緩步踏入亭中,立於四方通透之間,抬眼四望,滿目皆是暮秋平林的疏淡安然。近處枝葉疏朗、落葉翩躚,遠處林野連綿、天際平緩,長空澄澈、流雲悠然,天地間無一處驚豔奇景、無一絲玄妙道韻,卻處處熨帖人心、處處安穩治癒。

他緩緩落座於石凳之上,身姿鬆弛舒展、全然無拘無束,無聖人自持、無道者靜定、無過客疏離,只是一名偶然駐足、偶然休憩、偶然安閒的尋常旅人。既不刻意觀景、不刻意聽風、不刻意靜心,亦不追憶過往、不思慮前路、不牽掛人間,只安於當下此刻、此方孤亭、這片林野。

過往百年萬古,行旅匆匆、步履不歇,或是逆行補天、亂世救世,步履負重、心神緊繃、片刻難安;或是遍歷山河、悟道求真,步履求索、心念精進、須臾不怠。彼時處處有景可觀、處處有道可悟、處處有責可擔,故而時時不敢閒、時時不敢懈、時時不敢忘。如今道途圓滿、劫難盡消、蒼生安穩、天地歸常,終於可得片刻清閒、一世安閒,坐無人孤亭、觀尋常秋景、度悠然歲月。

清風穿亭而過,溫柔拂過衣袂眉眼,攜林間木葉清香、暮秋乾爽清氣,沁人心脾、安人心神。葉隨風落、翩躚入亭、輕落石桌、靜鋪地面,無聲無息、自在隨緣,不戀枝頭繁盛、不懼落地歸塵,來去從容、生滅坦然。

暮秋的落葉,早已褪去悲秋的虛妄執念。世人見落葉飄零,便嘆韶華易逝、歲月匆匆、繁華落幕,皆是困於得失、執於盛衰。殊不知葉落歸塵、歸根覆命,是四時圓滿、是萬物歸真、是迴圈恆久。無凋零則無新生、無收斂則無勃發、無落幕則無開篇,天地輪迴、四時往復,本就無悲無喜、無衰無盛、無始無終。

師和順靜靜端坐,心底空明澄澈、無波無瀾,萬千思緒盡數歸零、萬般執念盡數消散。從前靜坐荒原,悟大道無痕、虛空歸寂;靜坐古原,悟萬古靜定、天地本常;靜坐野渡,悟無人自在、風月無求。而今靜坐孤亭,再無半點法理可悟、半點道韻可參、半點心境可升,唯餘純粹安然、純粹鬆弛、純粹尋常。

這是全然不同於過往所有境地的心境。此前所有駐足,皆有“可悟之處、可證之理、可進之心”,終究還在道途之中、修行之內;如今此方孤亭靜坐,無道無修、無悟無證、無進無退,徹底跳出道途桎梏、脫離修行層級、歸於浮生本態。

真正的圓滿,不是悟盡萬法、參透大道、登臨極致,而是散盡所有悟境、泯盡所有修為、褪去所有不凡,心甘情願做世間閒人,安於一亭一景、一朝一夕、歲歲尋常。

正午秋陽穿林灑落,暖光細碎溫柔、通透乾淨,透過疏朗枝葉,在亭中石地、石桌之上投下斑駁光影,隨風輕輕搖曳、緩緩流轉。光影明滅、清風溫柔、落葉悠然、林音輕柔,整座孤亭被暮秋最溫柔的景緻包裹,靜謐綿長、安穩治癒。

亭外林野,萬物各安其序、各行其道、各守其常。草木安然零落、生靈安然棲息、清風安然流轉、四時安然更迭,無一絲躁動、無一分紊亂、無一毫缺憾。天地秩序穩固如常、人間清平永續不絕、萬靈生息安穩不休,他畢生奔赴、畢生犧牲、畢生堅守的一切,早已化作天地常態、人間尋常、歲月本貌。

無需他護、無需他守、無需他憂、無需他念。天地自穩、蒼生自安、四時自序、歲月自長。

曾幾何時,諸天傾覆、天地破碎、蒼生流離、四時失序,世間無一處安穩、無一方淨土、無一線生機。他孤身立於亂世之巔,以血肉扛浩劫、以孤勇補蒼天、以執念渡萬靈,步步血淚、歲歲孤寒,不敢停歇、不敢懈怠、不敢安然。彼時世間無亭可安身、無風可靜心、無歲可悠然,唯有無盡廝殺、無盡奔赴、無盡堅守。

如今亂世塵封、浩劫永寂、山河重整、人間清平,這座無名孤亭,便是人間最安穩的歸處、最溫柔的歸宿。不求盛名、不求傳頌、不求銘記,只求歲歲安然、日日清閒、隨心而坐、隨歲而安。

午後時光緩緩流淌,溫柔綿長、不疾不徐,無半分倉促、無一絲浮躁。日影緩緩西斜、光影慢慢移動、清風徐徐流轉、落葉輕輕飄零,四時節奏舒緩悠然,歲月肌理溫潤綿長。世間所有匆忙焦慮、奔波勞碌、執念紛爭,在此方林野孤亭之間,盡數消融、盡數歸零、盡數寂滅。

世人終生勞碌,困於俗世羈絆、迷於虛妄得失、疲於身心求索,忙功名、忙生計、忙超脫、忙圓滿,終其一生不得清閒、不得安然、不得自在。殊不知人間最大的圓滿,從來不是所得萬千、所證無上,而是心無牽絆、身無勞碌、神無躁動,能於無人林野、老舊孤亭之中,靜坐半日光陰、安然一世浮生。

小霧靈的氣韻漫過亭宇、融於林野,與暮秋清風、飄零落葉、疏朗林木全然相融。無聲無息、無思無念、無悟無得,只是默然相守、安然相伴,陪著這方孤亭、這片林野、這位閒人,靜靜度過歲歲流年、尋常歲月。它早已徹悟,大道盡頭無玄妙、修行盡頭無進階,所有的終極,不過是放下所有不凡、接納所有尋常、安於所有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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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無然安、塵無寧清地天片整,聲無落葉、淺淺風清、悠悠河星、謐靜夜長。亭孤名無罩籠靜靜、野曠林平灑遍,溫澈澄輝星點點,空升第次河星天漫,斂沉天、盡散霞晚,落垂徐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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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而歲隨、安而遇隨、行而心隨,靜之地一滯不、寧之景一貪不、安之亭一不。野曠林平出走緩緩,亭孤名無的夜整立靜別辭氣一人一,隨相心本、繞縈風清

。常尋靜靜、月風歲歲間人歷遍,然安世一、心素顆一、風清一攜只,失得問不、衰興問不、程前問不、途歸問不,路行間人此從。然安舊依月歲、長綿舊依月風、漫漫舊依路前

。常尋赴白清襟一,去卸皆霜風古萬。長華歲徹坐亭孤,老秋盡落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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