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山的晨霧依舊年復一年漫過清玄閣的飛簷,銅鈴在風裡搖出溫柔的聲響,靈雀繞著松枝翻飛,時光在這片不染塵囂的仙山之上,彷彿永遠走得緩慢又溫柔。自沈清辭生辰過後,師徒三人的日子,依舊是朝伴晨霧,暮送斜陽,將平淡的山間歲月,過成了世間最令人豔羨的模樣。
又是一年春和景明,山間的桃花開得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清玄閣的青石板上,落在庭院的石桌旁,落在丹房的窗欞上,將整個清玄山都暈染成了溫柔的粉色。沈清辭如今已是仙門中聲名鵲起的煉丹高手,一手丹術出神入化,尋常仙門難求的療傷丹、凝神丹、進階丹,在她手中皆可輕鬆煉製,且藥效遠超同輩,可她依舊性子恬淡,從不願沾染仙門的名利紛爭,每日除了陪伴師父師兄,便是在後山採藥、鑽研丹道,或是與山間生靈嬉鬧。
這日天剛矇矇亮,沈清辭便提著竹籃走出清玄閣,晨霧還未散盡,沾在她月白的裙裾上,凝成細碎的水珠。身後靈狐亦步亦趨地跟著,雪白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時不時蹭一蹭她的裙襬,模樣乖巧至極。如今的靈狐,早已是清玄山的小靈寵,整日伴在沈清辭身側,通人性、懂人意,成了她形影不離的夥伴。
“今日要去採些桃花露,再尋幾株紫韻草,煉幾瓶養顏丹,送給前些日子送來靈草的雲渺仙宗師姐。”沈清辭低頭輕撫靈狐的頭頂,聲音溫柔得如同山間春水,“她們遠來是客,總不能白白收了人家的心意。”
靈狐似是聽懂,輕輕嗚咽一聲,快步跑到前方,為她撥開路邊的荊棘,領著她往桃花林深處走去。桃花林裡晨霧繚繞,花瓣上凝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露珠簌簌落下,沾了沈清辭一身花香。她拿出隨身的玉瓶,小心翼翼收集著花瓣上的桃花露,指尖靈氣輕繞,每一滴露珠都精準落入瓶中,不灑半分。
紫韻草長在桃花林後的溪澗旁,喜溫潤水汽,葉片呈淡紫色,靈氣清冽,是煉製養顏丹的主藥。沈清辭蹲在溪邊,正細心採摘,忽聽得林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幾道輕柔的女子交談聲。
她抬眸望去,只見三位身著淺粉仙裙的女子,正踏著落花走來,正是上月前來清玄山拜訪的雲渺仙宗弟子,為首的是雲渺仙宗宗主的親傳弟子蘇晚卿。蘇晚卿性子溫婉,初見沈清辭時,便被她的純粹善良與精湛丹術折服,二人一見如故,成了要好的摯友。
“清辭師妹!”蘇晚卿遠遠瞧見沈清辭,眉眼彎彎,快步走上前,語氣滿是欣喜,“我們一早便趕來清玄山,本想著去閣中尋你,沒想到竟在此處遇見。”
沈清辭起身,笑著頷首:“蘇師姐,諸位師姐,快請坐。我正採摘草藥,打算煉些養顏丹送與你們。”
“清辭師妹太客氣了。”蘇晚卿看著她手中玉瓶裡的桃花露,眼中滿是讚歎,“早就聽聞清玄山風景絕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更難得的是,師妹這般心性純粹,在這仙山之中,不染半分塵俗。”
幾人坐在溪邊的青石上,相談甚歡。蘇晚卿此次前來,除了拜訪,還帶來了雲渺仙宗宗主的口信,近日仙門將舉辦百年一度的仙門丹道大會,廣邀天下仙門煉丹弟子參與,意在交流丹道,切磋技藝,宗主特意囑託,希望沈清辭能前往參會,與天下丹道高手一同交流學習。
沈清辭聞言,微微蹙眉,她向來不喜熱鬧,更不願離開清玄山,離開師父師兄,當即婉言拒絕:“多謝雲渺宗主厚愛,只是我自幼在清玄山長大,習慣了山間平淡日子,怕是難以適應丹道大會的喧囂,便不去湊熱鬧了。”
蘇晚卿早已料到她會這般說,笑著開口:“師妹,此次丹道大會並非只有紛爭比試,更多的是丹道心得交流,還有不少失傳的丹方現世,你若前去,定能在丹道上有所精進。而且,大會在中州仙城舉辦,離清玄山不遠,安道長與安鋒師兄若是放心,也可一同前往,就當是下山遊歷一番。”
沈清辭心中微動,她倒不是對丹道交流不感興趣,只是捨不得離開師父師兄,捨不得這清玄山的安穩。正沉吟間,身後傳來兩道熟悉的腳步聲,她回頭望去,只見安嵐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塵,安鋒身著青色勁裝,身姿挺拔,二人並肩走來,眉眼間皆是溫柔。
“師父,師兄。”沈清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二人身邊。
安嵐目光溫和,看向蘇晚卿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頭看向沈清辭,溫聲道:“方才在閣中聽聞你們交談,晚卿姑娘說得沒錯,丹道大會乃是難得的機緣,多與外界丹道高手交流,能拓寬你的眼界,彌補丹道上的不足。你如今丹術雖已出眾,卻也不能固步自封,該出去見識一番。”
安鋒也在一旁開口,語氣沉穩:“我陪你去,師父留在清玄山守著,待大會結束,我們便即刻回來。”
沈清辭看著師父期許的目光,又看向師兄堅定的眼神,心中暖意湧動,知道師父是為了自己好,當即點頭應允:“好,我聽師父的,與師兄一同前往丹道大會。”
蘇晚卿見她答應,臉上滿是欣喜,又與眾人寒暄片刻,便與其他弟子先行告辭,返回雲渺仙宗,準備前往中州仙城。
待蘇晚卿等人離去,沈清辭挽著安嵐的手臂,一同返回清玄閣,語氣帶著幾分不捨:“師父,我與師兄離開後,你一人在山中,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調息,切莫太過操勞。”
安嵐笑著拂過她的發頂,眼底滿是寵溺:“傻孩子,師父在清玄山修行多年,早已習慣獨自靜養,你們放心前去,不必掛念。山中諸事有山間生靈照看,不會有任何事端,你只管安心參會,好好交流丹道,莫要辜負了此番機緣。”
安鋒走在一旁,默默開口:“師父,我會護好師妹,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定會早日帶她回來。”
“有你在,師父自然放心。”安嵐看向安鋒,眼中滿是信任,安鋒自小沉穩可靠,修為深厚,有他陪在清辭身邊,他毫無後顧之憂。
接下來幾日,沈清辭便開始為下山做準備,她將丹房裡煉製好的各類丹藥分門別類裝好,又採摘了不少珍稀靈草,打算帶到丹道大會上,與其他仙門弟子交換丹方。安鋒則將二人的行囊備好,仔細檢查了隨身的法器與長劍,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臨行那日,晨霧散盡,陽光灑滿清玄閣。安嵐將沈清辭與安鋒送到山門口,親手將一枚傳訊玉符遞給沈清辭:“這枚傳訊玉符可千里傳訊,若是遇到難事,或是想念師父,隨時傳訊告知。”
沈清辭接過玉符,眼眶微微泛紅,緊緊抱住安嵐:“師父,我們很快就回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去吧。”安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叮囑,“一路保重,凡事多與你師兄商量,切記,無論何時,都要堅守本心,心懷善念。”
安鋒對著安嵐躬身行禮:“師父,我們告辭了。”說罷,便護著沈清辭,施展輕身術,踏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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