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彈回到了聊天框的介面。
當“嘟”的一聲響起來,她才意識到白歡親手結束通話了她的電話。
即使知道給他電話的人是自己,即使聽到自己認錯,自己給他道歉,白歡還是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連一句話都不說。
朱遙遙愣在那裡,首到螢幕黑下去,她和螢幕中的自己來了一個對視,看到了一個失魂落魄的人。
眼睛下面掛著兩道凍結的淚痕,頭髮凌亂地翹起碎髮,眼神好像燒盡了火焰的灰燼。
整個人就兩個字,狼狽。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一點也不漂亮,一點也不體面,完全不是朱家大小姐會表現出來的樣子。
再次開啟手機,微信介面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朱遙遙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她難道在期待對面發來訊息,解釋剛剛結束通話電話只是手滑,解釋白歡一個字不說只是因為太困了嗎?
然而什麼都沒有,對方並不想為自己的行為做出任何解釋,彷彿這就是他的態度,他不想和朱遙遙再有任何接觸了。
一口氣喘不上來,堵在胸口。
朱遙遙的嘴唇顫慄著,空氣忽然間變得沉重無比,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呼吸。
剛剛那番話對她來說其實難度頗高,正常情況下,按朱遙遙的性格來說,她多半會頤氣指使地要求白歡回來,胡攪蠻纏不講道理,這才是她。
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脫口而出就將那件事一筆帶過,反而只講自己多麼想他,和他聊些最近生活中的一些瑣碎小事。
這其實己經是一種低頭的態度了。
就像是兒子和父親吵了架,父親冷著臉敲開門,也不道歉也不說別的,就說“飯做好了,吃飯。”
然後兒子沉默著和他坐在飯桌兩邊,母親在一邊哄著兩個彆扭的人,父親不表態,把兒子不喜歡吃的菜往自己面前端,兒子喜歡的菜一下不碰。
“你明天回學校,錢夠用嗎?”
“作業寫完了嗎?”
這就是父親的關心。
朱遙遙不知怎的忽然間就使出了這個技巧,就好像開竅了一樣,期待著在無聊的瑣事中,那些不開心的過往煙消雲散,如同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白歡沒有如她所願,或許是沒看懂她的退讓,又或許是看懂了也不想搭理。
畢竟她後面都明說了,她知道錯了,她作為朱家的大小姐願意為你道歉,願意為你低頭,願意把那些埋在心底,以前只敢流露出一些隻言片語的真心話講出來給你聽。
但是白歡只聽了一半,後面的她就算在房間裡再喊一千遍,一萬遍,他也聽不見了。
朱遙遙不死心,咬著下唇再次撥打電話。
預設的鈴聲響了三秒,然後就結束通話。
再打,再掛。
第五次的時候,按鍵失靈了,上面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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