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歡後悔了。
他後悔來參加這該死的晚宴，後悔接下沈雨晴的工作，後悔為什麼還要去接觸這所謂的上流社會。
他不顧沈雨晴的勸阻，避開所有人的目光離開了會場。
現在他把自己關在廁所隔間裡，捂著頭。
隔間很寬闊，相對於一般的衛生間來說，這裡簡首寬闊得誇張，有錢人是這樣的，恨不得在任何能夠彰顯地位的地方竭盡全力地展示與普通人的差別。
就想一個人靜靜，他也感覺這裡太空了。
“呼……”
他閉上眼，長出一口氣。
一會還得出去幫沈老闆擋酒，他只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心情。
沒什麼好悲哀的，那個叫王總的人說的是實話，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一個處境。
竭盡全力不想辜負朱叔叔的培養，也只是想更多的融入朱家。
什麼地位，什麼身份，都無所謂。
他只是不想讓朱叔叔失望。
當自己站在ICU病房門外，孤苦伶仃地抱著飯盒，一口一口把自己做的飯扒進嘴裡，期盼著父母什麼時候能從那裡面出來的時候。
那天他等來了醫生的病危通知。
苦難會使人在一瞬間成長，哪怕他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但只要有不願意失去的東西，人總會願意長大。
其實就差兩萬塊錢而己。
醫生是個好人，後來白歡才知道其實他替自己墊付了不少醫藥費，但他也撐不住太久，即使不忍心，也只能來到自己面前。
“你爸爸媽媽的情況，繼續治療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只是……讓他們受苦。”
然後白歡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
“自yuan放棄治療。”
那時候不會寫“願”字，用拼音拼出來的。
記憶到這裡就模糊了許多，畢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就這件事他記得清楚，不過也多半是些零碎的語句，和醫院的消毒水氣味，這些東西記得清晰。
後來就是葬禮，他沒錢，小小的年紀也不知道殯儀館的存在，一個人跑到郊外，花一整天的時間挖出了不到他膝蓋高度的一個小坑。
說來也好笑，坑很小，那時候的他很認真地考慮過能不能把爸爸媽媽疊在一起，不然放不進去。
然後他繼續挖。
他仰面躺進坑裡，面對天空，就像躺在爸爸媽媽中間睡覺那樣，想象著一家人躺在床上的樣子，比劃著坑是不是夠大了。
小時候他經常這樣睡，爸爸在左邊，媽媽在右邊，他睡在中間，兩隻手一邊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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