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遙遙訥訥地聽他說,一股不可避免的恐慌從心底漫出來,幾乎難以呼吸。
“我們兩清,好聚好散。”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朱遙遙站在那連哭都忘了。
兩清。
她認識白歡十年,從來沒聽他說過這兩個字。
他以前不說這種話,他只會說“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在呢”“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的嘴裡永遠有下一句哄她的話,永遠有下一個臺階遞到她腳邊,她從來不需要擔心自己站得太高會摔下來,因為他總會在下面接著。
可現在他說兩清。
朱遙遙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麼?”
白歡的表情很平靜。
“我說,我們兩清了,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朱叔叔養我十年,我照顧你十年,一筆勾銷。”
“什麼叫一筆勾銷?”朱遙遙聲音發顫,“你是說你照顧我這十年,就只是為了還我爸的人情?”
白歡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合同,然後把合同捲起來,塞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要說只是還人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老實說,我其實有過一些越界的想法。”白歡坦然地笑。
“那……”朱遙遙眼中亮起希望的光。
“但是,”
白歡話鋒一轉。
“你那天的話也點醒我了,我後來反思了一天時間,發現你說的還真對,幻想終究只是幻想,人總是要回到現實的。”
“什麼叫幻想……”
“你聽不懂幻想是什麼意思?”白歡反問,“就是一個當下人的,老闆對他好一點,工資發得比別人多一點,他就覺得老闆可能對他有意思,於是想著做白日夢,這就叫幻想。”
“不對!我真的對你……”
朱遙遙話沒說完,被白歡打斷。
“好啦,真不真的也無所謂了,反正事情都發生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不管是關係比較好的上下屬,還是別的什麼,都過去了。”
“就算我跟你回到朱家,我們和好,那又能怎麼樣?說出去的話是收不回來的。”
“我照樣像以前那樣哄著你,照顧你,但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以前那種狀態嗎?”
“你會不會在心裡想,我究竟是真的不在乎那些話,還是假裝表面不在乎,在心裡會不會還是記恨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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