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當是看熱鬧的朝臣們此刻心思動了又動。
周正清啊,音律大家,多少人拜師無門。
今日他就坐在這,若誰家中有擅音律的孩子能趁此機會得他青睞,別的不說,將來在禮樂一途定能大放光彩!
真正的禮樂大儒與普通樂工可是天壤之別。
他們不是靠彈奏娛人,而是精通雅樂、樂典、禮制樂理,能正本清源,勘定失傳古樂,極受世人敬重。
這類人只要願意入朝,便是帝王的座上賓,無人會輕慢。
底下孟淮遠垂著眼睛,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他身為禮部尚書,府中也有不少樂譜樂經,可他那個逆子,自小卻愛擺弄刀槍,於文采上平平無奇。
好好的文官坦途不走,瞞著家裡偷偷去參加武舉考核,最後在禁軍當了個校尉,成了長公主麾下,真是氣煞他也!
今日聖壽大典,那小子還在宮門口站著呢。
該!
他心裡五味雜陳,身後卻有人亮了眸子。
禮部侍郎之女蘇令儀緊緊拽著他爹的袖子,一向恬靜的人此刻神色激動:“爹,我想參加這場比試!”
她自小就愛音律,家中的樂譜樂經都讓她翻遍了,侍郎夫人還為她請了名師教導,彈得一手好琴,在閨秀圈也是公認的。
“你想去便去吧。”蘇侍郎笑呵呵捋著鬍鬚告誡她:“切記,技有高下,不可過於執著於輸贏,亂了心境。”
“知道了爹。”
蘇令儀點頭,起身匆匆朝另幾個姐妹而去。
男子這邊,太樂署樂正之子溫敘率先登場,十六七的年歲,正好整以暇望著女眷這邊,一副胸有成竹狀。
他的確也有自信的資本。
他父親身為樂正,掌一朝樂事,府中禮樂典籍無數,他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有幾分真本事。
他往那一站,就讓大半朝臣先入為主,認定這場比試的結果毫無懸念,溫敘定然佔盡優勢。
蘇令儀頂著身後幾個姐妹殷殷期盼的目光,在滿堂看熱鬧般的注視下,一步步踏出席位,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禮樂一道乃溫家家學,她不知道溫敘習得幾成。
但這己經是最後一場比試,她只能全力以赴,半點馬虎不得。
“禮部侍郎之女,蘇令儀,還請溫公子賜教。”
“溫敘,見過蘇小姐。”
比試人選就位,殿側早備好各種樂器,見蘇令儀選了琴,溫敘想了想,取走了一支簫。
馮內侍從周正清處領來考題,高聲念道:“樂之比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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