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事。”
陸蕭安冷不丁開口，殿內頓時靜的出奇。
“朕得此一物，事關北境軍餉，趙大人不妨先看看。”
馮內侍接過賬冊送了下去。
站得好好的突然被點名，趙達本就心中一突，再一聽事關北境軍餉，霎時只覺得後背發涼。
頂著帝王冰冷的目光，他接過賬冊一頁頁翻開，越看抖得越是厲害，還沒看完，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容稟！”他強自鎮定，聲音卻不自覺顫抖:“從軍餉出庫到北境，千里迢迢，車馬難行，這一路糧米撒漏，布匹磨損在所難免，更有官役民夫沿途腳耗，長途水耗等不確定折損，轉運司筆筆記錄在冊，臣皆按章程辦事，從不曾懈怠啊！”
陸昭寧聽得心底嗤笑。
老匹夫，嘴硬成這樣。
“哦？不曾懈怠？”陸蕭安睨著他，聲音沒有起伏:“朔暘與肅乾，崇陵交鋒多年，運往邊境的軍餉數年不曾停歇，數年賬冊皆有存檔，趙大人不妨拿著你眼前的賬冊與之好好對對，看究竟所差幾何？”
“臣……臣……”
趙達抖如糠篩，口中支支吾吾，陸蕭安也沒與他多言，目光徑首轉向了下一人。
“工部尚書何在。”
“臣在。”
工部尚書柳濟出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給他看。”陸蕭安示意一旁的馮內侍。
“是，陛下。”
馮內侍恭恭敬敬應下，轉身從後殿端出個托盤來，正是陸昭寧昨日帶來的。
將士衣冠甲冑皆屬軍餉物資，例如這棉衣，是先經戶部撥款，再轉工部織造司，統一用料，統一制式，最後才由轉運司押運。
棉衣填充，顯然是工部織造司負責的事。
柳濟翻看著托盤中的破襖子，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那就是北境邊軍制式，抵賴不得。
“陛下，臣監管不嚴，未能及時糾查，以致軍需不堪用，臣罪不容恕，可這棉衣以次充好之事，臣此前委實不知，望陛下明察！”
他伏地叩首，言辭懇切沉痛。
陸昭寧睨著他的腦袋，神色冷淡。
就只認個失察瀆職之罪嗎？
那這貪墨大罪，又準備丟給誰。
朝中這些老臣啊，越是在官場浸yin得久，就越是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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