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交代完,天光又亮了一分。
趙達被帶下去後,賀修言整理好供詞,又緊趕慢趕開始寫奏摺。
陸昭寧支著腦袋瞧他奮筆疾書,並沒有先走一步的意思。
她今日也要去朝會,不在乎多等這一會。
案上燭火將盡,火苗跳躍,晃得人眼睛發酸。
就在陸昭寧想著要不要提醒他一聲時,賀修言終於從書案中抬起頭,長吁了一口氣。
“好了?”
“好了。”
賀修言點頭,又逐字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起身:“殿下……”
許是一夜未眠,又起的太猛,他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說了一半的話也沒說完。
陸昭寧看的好笑:“賀少卿可是國之棟樑,這身子骨可要注意著些。”
她倒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想說他弱不禁風,賀修言卻不知怎麼想的,張了張嘴,臉‘騰’就紅了。
“殿下。”他再度起身,拿好供詞和奏摺道:“入宮吧。”
陸昭寧上下打量著他,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你如此進宮恐怕是不妥。”
非被御史參個殿前失儀不可。
賀修言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昨夜從火場逃出來時弄得蓬頭垢面,官服皺皺巴巴上面蹭的都是灰,確實不妥。
忙了一夜,委實是忘了。
陸昭寧抽出他手中的供詞翻開:“去換吧,本宮在這裡稍坐片刻。”
“是。”
賀修言轉身出門,不久,姜林送過來一杯熱茶。
他速度還算快,不等陸昭寧口供看完便回來了,收拾的神清氣爽,若忽略他眼底的紅絲,沒人能看出他熬了個大夜。
“勞殿下等候。”
陸昭寧點點頭,起身將供詞遞給他:“走吧。”
二人騎著馬,一前一後到達時,宮門己然大開,有大臣陸陸續續往裡走。
只是,今日有一奇觀,令眾大臣在入殿時駐足停留,竊竊私語。
戶部尚書邱永元攜子跪於殿前,其子身著單衣揹著荊條,在冬日裡凍得嘴唇青紫,那後背還滲著斑斑血跡,一看就打的不輕。
平日不覺得有什麼,而今邱永元脫下官帽置於身側,打眼看過去也是須發皆白,一把年紀了。
他就那麼首挺挺的跪著,任往來官員如何議論也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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