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周身的平衡無垢本源正以一種近乎燃燒的方式奔湧,神魂被撕裂成兩半的劇痛如同億萬根冰針穿刺骨髓,一半維繫著禁地封印,一半撐起神域屏障,即便擁有五源合一的底蘊,此刻也己逼近崩解的邊緣。蝕界母神那混雜著界外虛無與吞噬本源的霧潮還在瘋狂反撲,混沌暗主隔著時空傳來的嘶吼震得時空脈絡簌簌發抖,兩道至邪之力形成的共鳴波紋,正一點點蠶食他勉強撐起的平衡壁壘。
雙薇看著蕭然微微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神魂正在崩解,本源正在枯竭,那雙曾盛滿星光與堅定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極致的疲憊與孤注一擲的決絕。她想衝上前分擔那份劇痛,想以雙影本源補全他損耗的力量,卻被蕭然用一道溫和卻堅定的光牆輕輕擋回。
“別過來。”蕭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我選的道,也是我該扛的責。”
他抬眼望向天際那道不斷扭曲的共鳴裂隙,裂隙兩端,一邊是面目猙獰的蝕界母神,一邊是封印中掙扎的混沌暗主,二者本是同源之惡,如今藉由界外虛境的虛無之力勾連,竟隱隱有融合為滅世之源的趨勢。一旦讓這股融合之力成型,別說元初神域,整個多元時空都會在瞬間被碾成虛無,連輪迴的餘地都不會留下。
衡影、秦悅、虎哥、趙虎、林曉盡數站到蕭然身側,即便本源耗盡、傷痕累累,也沒有一人後退半步。古神守護者的金光、淨寂焰的聖光、獸靈的銳光、土風的玄光、星圖的星光,盡數匯入蕭然的平衡本源之中,化作一道橫跨天地的五色光帶,試圖幫他扛下這份滅世重壓。可他們的力量在雙邪共鳴面前太過微弱,光帶不過支撐數息,便寸寸崩裂,眾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軀踉蹌著後退。
“螻蟻之力,也敢撼天!”蝕界母神發出尖銳狂笑,周身蝕界霧暴漲千丈,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吞噬巨手,朝著蕭然當頭拍下,“今日便讓你看著,你的同伴先化為飛灰,再看著混沌破封,你死守的平衡,終將淪為笑話!”
巨手壓落,空間層層坍縮,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所有人的心神。
蕭然閉上雙眼,不再壓制神魂深處的所有力量。
雙生印記、三重信物、五源本源、創世古神殘魂遺力、平衡先祖萬古意志……所有藏於他神魂與血脈中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他不再將本源一分為二,而是以燃燒全部現世記憶為代價,讓神魂與平衡之道徹底合道,化作一枚貫穿天地的平衡道印!
記憶如同破碎的琉璃飛速滑落——初遇雙薇的悸動、與虎哥鬥嘴的輕鬆、看著趙虎堅毅身影的安心、秦悅淨寂焰帶來的溫暖、林曉星圖指引的踏實……那些他拼盡全力想留住的畫面,那些刻入骨髓的羈絆,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點燃道印的薪火,明亮而殘酷。
“蕭然——!”雙薇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光霧,卻只抓住一片冰冷的流光。
平衡道印懸於天穹,金光與黑芒完美交融,無垢、無悲、無喜、無憾,帶著創世之初的裁定之力,緩緩壓下。
蝕界母神的吞噬巨手接觸到道印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般飛速消融,蝕界霧發出淒厲的哀鳴,連帶著界外虛境的虛無之力都被一併淨化。她臉上的張狂徹底化為恐懼,想要遁逃,卻被道印鎖定神魂,寸寸無法挪動。
“不!我不甘心!我是霧影,是蝕界母神,我不該就此湮滅!”
“你只是一縷殘念,一段執念,一場萬古不該留存的虛妄。”蕭然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遠,如同天道裁定,“滅。”
道印落下,蝕界母神的身軀轟然炸裂,億萬虛影噬靈化為漫天光屑,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界外虛境的時空裂口被平衡之力徹底縫合,打上萬古不滅的封印,再也不會有邪祟從黑暗中滋生。
解決蝕界母神的剎那,蕭然沒有半分停頓,道印破空而去,瞬間跨越時空,降臨深淵禁地的創世殘核之上。
混沌暗主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枚足以碾碎一切邪祟的平衡道印,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你敢!我是創世古神的黑暗面,我滅了,平衡也會崩塌!”
“真正的平衡,從來不是光明與黑暗相互牽制,而是邪祟不生、萬靈安寧。”蕭然的身影與道印漸漸相融,“你困於萬古,亂於時空,今日,便徹底歸寂。”
道印狠狠印在創世殘核之上,崩裂的封印瞬間復原,三重信物化作道印的根基,將混沌暗主的殘念、真身、本源之力,盡數鎮壓、淨化、消融。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淒厲不甘的嘶吼,曾經攪動萬古的混沌之源,便這般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殘念都未曾留下。
雙邪盡滅,浩劫終平。
元初神域恢復了往日的聖潔,聖光重新籠罩大地,崩塌的神殿自動復原,被腐蝕的靈植抽出新芽,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安寧。
深淵禁地的黑石祭壇靜靜矗立,創世殘核化作一枚溫潤的光珠,成為平衡之道的永恆核心。
可所有人都笑不出來。
蕭然的身影懸浮在神域與禁地之間的時空節點上,身軀越來越透明,神魂與道印合道,記憶燃盡,本源耗盡,只剩下一道即將消散的流光。他忘記了所有人,忘記了所有事,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只餘下一句模糊的意念,輕輕傳入眾人耳中。
“守……平衡……”
雙薇奔到時空節點前,伸出手,卻只能穿過那片冰涼的流光,淚水無聲滑落,砸在虛空之中,碎成漫天晶瑩。她掌心的雙生印記還在發燙,可那個與印記相連的人,卻即將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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