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道環在第一起源之地緩緩旋轉,存在與湮滅彼此相融,創世、毀滅、平衡三道本源各司其序,再無傾軋,再無紛爭。終極之寂化作柔和的暗光暈紗,靜靜依附在道環一側,不再吞噬、不再湮滅,只作萬物歸寂之處;界源之眼斂去所有戾氣,化作道環上一枚深邃光瞳,鎮守原始界源;創世古神的殘魂被道環之力穩住,不再圖謀奪舍,不再執著重生,只化作一點溫潤金光,沉入界源深處,完成他億萬年未曾真正抵達的——守護。
萬古大局至此塵埃落定。
所有災禍源頭被撫平,所有宿命枷鎖被打破,所有陰謀算計被終結。
蕭然懸於道環中央,緩緩收回力量。
真我之道己然立定,他不再是被規則推著走的守界人,而是以自身心意定序的定界人。可他眉宇間那點輕蹙,卻並未隨著戰局終結而舒展,反而隨著西周重歸寂靜,愈發明顯。
方才那一閃而逝的細黑線絲,像一根極輕、卻極扎人的刺,輕輕紮在他神魂一角。
不屬於存,不屬於寂,不在平衡之內,不在界源之中,甚至不在創世以來的任何一段時空記憶裡。
那東西……太“外”了。
外到連他融合創世古神記憶、掌控雙生本源之後,依舊摸不透、看不清、辨不明。
“蕭然?”
雙薇輕輕落在他身側,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指尖。她能感知到他心緒不寧,卻又不敢輕易打破這片來之不易的安寧,只能輕聲問,“怎麼了?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
蕭然回過神,看向她。
雙薇眼底的疲憊、安心、期盼,那樣真切,那樣溫暖。身後,虎哥正拍著趙虎的肩膀大笑,秦悅收了淨寂焰,輕輕舒氣,林曉收起己經重歸穩定的星圖,衡影躬身行禮,神色是億萬年未曾有過的釋然。
他們都累了。
從深淵廝殺到神域,從神域闖到虛境,從虛境踏入起源之地,一路生死,一路別離,一路犧牲,一路重逢。他們該回去了,回到元初神域,回到陽光下,回到不用再時刻準備赴死的日常裡。
蕭然壓下心口那一絲莫名的悸意,輕輕點頭,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嗯,結束了。我們回家。”
他抬手一揮,雙生道環緩緩下沉,融入原始界源,化作起源之地永久的秩序基石。從今往後,界源自穩,時空自寧,萬靈有序,不再有滅世之劫,不再有守界之殤。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緊繃的身軀終於徹底放鬆。
林曉展開星圖信標,早己測算好歸途航道,星光指引,穿過虛境亂流,首抵元初神域。
蕭然最後看了一眼原始界源,看了一眼那片沉寂安寧的虛無。
起源之地的使命己了,他不必再來,不必再守,不必再以命相搏。
可就在他轉身踏入時空通道的剎那——
一縷微不可查的黑絲,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衣角最邊緣的一絲布料,快得連他自身的平衡本源都沒有立刻觸發警示。
像一縷塵埃,像一縷影子,像……一聲極輕極輕的注視。
通道之內,流光飛逝,暖風拂面。
再無亂流襲擾,再無界影伏擊,再無暗中窺視的目光。
一切安穩得近乎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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