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序界遺蹟的剎那,七人腳下的虛空驟然碎裂,周身的光線、氣息乃至時間流速,都在瞬間被徹底扭曲。
沒有歸墟的溫潤柔光,沒有跨界域的規則脈絡,這片被稱作萬序源頭的地方,只剩一片破敗荒蕪的混沌空域。破碎的時空碎片如同鋒利的刃,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漂浮,稍一觸碰便會被捲入無邊無際的時空裂隙,永世不得脫身;無數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懸浮在半空,泛著灰敗的光,這些符文字該是構築萬序的根基,此刻卻如同瀕死的殘燭,散發著紊亂的異序氣息,不斷干擾著眾人的本源之力,連蕭然的萬序之力都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這裡就是序界?怎麼會破敗成這樣?”虎哥下意識握緊拳頭,獸魂之力本能地戒備周身,可剛一催動力量,周遭的時空碎片便瘋狂朝他聚攏,險些劃破他的神魂虛影,“不對勁!我的力量被壓制了,連空間都沒法感知!”
雙薇立刻將雙影本源鋪開,一道虛影裹住虎哥,一道虛影探查周遭環境,臉色瞬間凝重下來:“不是力量被壓制,是這裡的規則和跨界域完全相悖,我們的守序之力、混沌之力,在這裡都會被排斥,越是催動本源,越容易引來時空碎片的攻擊。”
林曉的星軌本源全力運轉,試圖勾勒出序界的地形脈絡,可眼前的景象始終在不斷變幻,前一秒還是空曠空域,下一秒便出現厚重的符文壁壘,星軌碎片剛一鋪開就被紊亂氣流撕碎,根本無法鎖定方位:“迷障!這是層層疊疊的時空迷障,沒有固定的方位,沒有固定的規則,我們被困住了,根本找不到遺蹟核心的方向。”
趙虎催動后土本源,想以大地之力錨定身形,卻發現腳下空無一物,序界之中沒有大地,沒有山川,連最基礎的物質存在都近乎消亡,只剩無盡的虛空與破碎規則:“這裡連根基都沒有,完全是一片將死的世界,難怪守序遺民說序界即將徹底湮滅。”
秦悅指尖的淨寂焰微微跳動,火焰在此地變得格外微弱,再也沒有往日淨化一切的威勢:“這裡的氣息裡,藏著一股腐朽的序力,不是邪祟,也不是混沌,是規則自我消亡的味道,太詭異了。”
衡影周身的古神金光緩緩收斂,不敢輕易外放力量,他盯著半空漂浮的古老符文,眸中滿是震撼:“這些符文,比初代守墓人令牌上的紋路還要古老,是真正的萬序起源符文,可它們全都在衰敗,一旦這些符文徹底消散,萬序的根基就斷了,跨界域的規則也會慢慢崩塌。”
七人背靠背站定,放緩本源之力的催動,小心翼翼地在迷障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生怕觸發更兇險的時空裂隙。序界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沒有風聲,沒有聲響,只有時空碎片摩擦的細碎嗡鳴,以及符文衰敗的微弱氣息,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七個活物。
就在眾人行進半柱香的功夫,一道柔和卻虛弱的虛影,從遠處的符文迷霧中緩緩浮現。那虛影通體泛著白光,形態與人相似,卻沒有具體的面容,周身縈繞著殘存的守序氣息,正是此前在門扉外傳遞意念的守序遺民。
“守界者們,你們終於來了。”遺民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無盡的孤寂與疲憊,“我是序界最後的守序者,也是這裡唯一的遺民,萬古以來,我一首在等能開啟域外門扉的人,等能拯救序界、拯救萬序的人。”
“序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萬序本源種子又在哪裡?”蕭然上前一步,眸中七色光輪微微轉動,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遺民,心中暗自戒備,對方的氣息看似溫和,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隱晦,與序界的衰敗氣息格格不入。
“都是因為逆序之靈。”遺民的聲音泛起一絲悲愴,虛影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了極為恐怖的往事,“序界本是萬序本源的誕生地,初代守墓人便是在這裡成長,掌控了萬序規則後,才前往跨界域建立守序體系。可萬古之前,一股未知的黑暗力量入侵序界,化作逆序之靈,它們以萬序規則為食,扭曲時空,摧毀根基,短短千年間,序界便被摧毀殆盡,守序族人幾乎被屠戮殆盡,萬序本源種子也被它們封印在遺蹟核心。”
“逆序之靈一旦徹底吞噬本源種子,序界便會徹底湮滅,而跨界域的萬序規則,會因為失去源頭支撐,慢慢衰敗、崩解,最終重歸虛無,所有界域、所有生靈,都會跟著一起消亡。”遺民的聲音愈發急切,“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十二個時辰,本源種子就會被徹底吞噬,我們必須在這之前,衝破迷障,抵達核心,取出種子。”
眾人心中一沉,沒想到危機竟如此緊迫,十二個時辰,便是他們最後的期限。可看著眼前的守序遺民,蕭然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對方知曉初代守墓人,知曉萬序本源,卻對逆序之靈的來歷、初代守墓人為何逃離序界等關鍵問題,隻字不提,言行間處處透著刻意的引導,彷彿在催促他們儘快前往核心。
“初代守墓人,當年為何離開序界?他為何從未向我們提及過這裡的一切?”蕭然首視著遺民虛影,一字一句地問道。
遺民的虛影微微一頓,語氣出現了片刻的遲疑,隨即又恢復了悲愴:“初代大人是為了儲存守序火種,才帶著部分序界符文逃離,他不願讓逆序之靈注意到序界之外的世界,才刻意隱瞞了一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萬序。”
這番說辭看似合理,卻漏洞百出,雙薇、林曉等人相視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慮。可當下情勢危急,本源種子關乎萬千界域的存亡,他們即便心存疑慮,也只能暫且跟隨遺民,先尋得本源種子,再探尋背後的真相。
守序遺民見眾人不再追問,立刻轉身引路,口中不斷念動古老符文,周身的白光散開,暫時驅散了周遭的時空迷障,為眾人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一路上,遺民不斷講解著序界的過往,講述著萬序誕生的故事,可每當觸及逆序之靈與初代守墓人的話題,便會刻意轉移,始終不肯透露半分細節。
行進途中,序界深處的黑暗氣息越來越濃,原本零散的時空碎片,開始大面積匯聚,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霧浪,霧浪之中,無數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周身纏繞著衰敗的逆序之力,正是逆序之靈。這些虛影感知到七人的氣息,發出尖銳的嘶吼,瘋狂地朝著眾人撲來,所過之處,古老符文快速消散,時空碎片愈發狂暴。
“它們來了!守住陣腳,不要被逆序之力侵蝕!”蕭然厲聲低喝,萬序之力緩緩鋪開,卻不敢過於強勢,只是在眾人周身築起一層柔和的防護屏障,“這裡的規則不容強力催動,我們以守為主,跟隨遺民突圍,不要戀戰!”
虎哥、趙虎等人立刻會意,各自收斂本源之力,以防禦為主,逆序之靈的攻擊落在防護屏障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雖然未能突破屏障,卻不斷消耗著眾人的力量。眾人一邊抵禦攻擊,一邊緊跟守序遺民的腳步,在迷障中快速穿梭,可越是靠近遺蹟核心,周遭的迷障便越是濃厚,逆序之靈的數量也越來越多,壓力倍增。
就在眾人艱難突圍之際,林曉突然在一片破碎的時空碎片上,發現了一行刻字,刻字是序界古老符文,與初代守墓人令牌上的紋路一致,顯然是初代守墓人親手所留。她立刻停下腳步,催動星軌之力解讀刻文,臉色瞬間大變:“大家快看!這是初代守墓人留下的刻文,內容不對勁!”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蕭然催動萬序之力,將刻文完整解讀,一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眾人神魂:
“序界之禍,非外來之敵,乃序力失衡之果;逆序之靈,非黑暗之屬,乃萬序之影;本源種子,非救序之鑰,乃封界之印;勿信遺民,勿奪種子,奪則萬序崩,守則界域安。”
短短數語,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真相瞬間顛覆!
逆序之靈不是外來入侵者,是萬序共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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