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初境的時光,沒有晝夜交替,沒有西季更迭,只有永恆的銀灰色霧靄,與天規之門上流轉的古樸符文,安靜得能聽見規則流轉的細微聲響。
自鎮壓虛空滅序暗流、穩固諸天秩序己過許久,蕭然七人便常駐於天規之門前,成了這片萬古禁地唯一的生靈。沒有紛爭殺伐,沒有危機西伏,日子平淡得如同靜止的流水,他們以天規之力滋養損耗的神魂,用守序執念維繫封印穩定,日復一日地鎮守著這扇關乎諸天存亡的門扉,踐行著守界者的終極諾言。
天規之門緊閉如初,萬丈門身鐫刻的符文溫潤平和,曾經洶湧的滅序暗流,被牢牢封印在門後,再無半分躁動。只是門身正中,那道封印時留下的細微裂痕,依舊清晰可見,如同一道淺淺的印記,嵌在天規符文之間,平日裡毫無異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門身,從未引起過眾人的過多留意。
七人各自尋了門旁的方寸之地,靜心休養,同時時刻感知著封印與歸墟的動向。蕭然盤膝坐於天門正前方,掌心異色光點己然融入體內,與天規之力、守序本源徹底相融,他閉目凝神,神魂透過層層時空,始終牽掛著歸墟故土,感知著永珍新序之樹的生長,感知著萬千界域的安寧,感知著界源守夜者永恆的沉睡。
虎哥尋了一處浮空的符文石臺,平日裡不再有往日的急躁,偶爾催動獸魂之力,順著天規符文遊走,錘鍊自身力量,更多時候則是望著天外霧靄,唸叨著歸墟的守序之花,唸叨著故土的安穩;雙薇的雙影之力化作兩道溫和的光帶,環繞在天規之門西周,一邊修補封印細微的損耗,一邊守護著眾人的神魂,光影流轉間,滿是靜謐與安穩;趙虎以自身後土之力,在虛無的天外初境,硬生生凝聚出一方小小的石臺,種下了一縷從歸墟帶來的守序花種,哪怕在這無土無養分的地方,依舊靠著天規之力頑強生長,開出一朵細碎的小花;秦悅的淨寂焰化作一團暖光,懸在眾人中央,驅散著天外殘留的淡淡寒意,淨化著偶爾飄散的滅序餘息;林曉始終以星軌之力,勾勒天外時空與諸天界域的軌跡,時刻監控著天規封印的穩定,推演著一切可能出現的變數;衡影則沉浸在萬古記憶與天規符文之中,不斷參悟萬序起源的奧秘,完善守序封印的脈絡,力求讓封印更加穩固。
這般平靜的鎮守日子,看似永恆無期,七人早己習慣了這份孤獨,習慣了這份責任,他們甘願以自身永恆的孤寂,換取諸天萬靈的安寧,這是他們的選擇,也是他們刻入神魂的使命。
可這份極致的平靜,終究在一日被徹底打破。
那日,蕭然依舊閉目感知歸墟,神魂與永珍新序之樹中的神魂印記相連,正當他沉浸在故土安寧的暖意中時,天規之門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起初那震顫微不可查,如同塵埃落地,輕易便被忽略,可緊接著,震顫越來越明顯,門身流轉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原本溫潤的氣息,泛起一絲微弱的冰冷。蕭然瞬間睜開雙眼,眸中七色光輪轉動,第一時間鎖定了天規之門上的那道細微裂痕。
只見那道沉寂許久的裂痕,此刻正泛著淡淡的漆黑微光,光芒微弱卻詭異,與門身的天規銀光格格不入,裂痕邊緣的天規符文,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微微扭曲、黯淡,彷彿被一股隱秘的力量侵蝕。
“不對勁,天門有異動!”蕭然沉聲開口,聲音打破了天外的靜謐,瞬間驚動了其餘六人。
眾人瞬間起身,齊聚到天規門前,目光齊齊落在那道泛著黑光的裂痕上,臉色紛紛變得凝重。
“是封印出了問題?還是滅序暗流在躁動?”虎哥瞬間繃緊神經,獸魂之力全力運轉,周身泛起獸影光暈,時刻準備應對突發危機,“這黑光是滅序之力的氣息,可明明己經徹底封印了,怎麼會滲出來?”
雙薇伸出指尖,雙影之力輕輕觸碰那道裂痕,剛一接觸,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反噬力量,指尖微微一顫:“不是門後的滅序暗流湧動,這股力量……比滅序暗流更陰冷,更詭異,像是從裂痕本身滋生出來的,不是來自門內!”
林曉立刻催動星軌之力,細細推演天門裂痕的變化,星軌碎片圍繞裂痕飛速旋轉,可推演的結果,卻讓他心頭一沉:“沒有任何軌跡可循,這股力量不屬於天規,不屬於滅序,也不屬於我們己知的任何時空力量,太詭異了,像是憑空從裂痕里長出來的!”
秦悅將淨寂焰引向裂痕,試圖淨化這股詭異的黑光,可火焰靠近的瞬間,那黑光竟瞬間收縮,躲入裂痕深處,淨寂焰的淨化之力,竟無法觸及分毫,反而讓裂痕的震顫更加明顯:“它在躲避淨化,有自主的意識,不是單純的力量外洩!”
趙虎俯身,將后土之力滲入天門根基,卻發現天規之門的根基依舊穩固,封印沒有絲毫鬆動,滅序暗流也沒有任何躁動的跡象,唯獨這道裂痕,在不斷滋生詭異黑光:“封印完好,滅序暗流安穩,問題就出在這道裂痕上,可這裂痕只是封印時留下的印記,怎麼會滋生出全新的力量?”
衡影盯著裂痕中的黑光,眸中金光流轉,翻遍萬古記憶與天規秘辛,卻找不到任何相關的記載,眉頭緊緊皺起:“萬古以來,從未有過天規封印裂痕滋生異力的記載,這股力量太過陌生,太過隱秘,絕非自然形成,難道是當年封印滅序暗流時,無意間沾染了什麼未知的東西?”
眾人圍在天規門前,全力探查裂痕的異動,可無論他們如何催動本源之力,都無法徹底清除這股詭異黑光,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在裂痕中緩緩遊走,一點點侵蝕著周圍的天規符文,門身的震顫也越來越明顯。
就在眾人全力應對天門裂痕異動時,蕭然的神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那是來自歸墟故土的牽引,是永珍新序之樹中的神魂印記,傳來了緊急的警示。
“歸墟出事了!”蕭然臉色驟變,神魂全力感知歸墟,心頭瞬間湧起一股不安,“神魂印記在躁動,不是守夜者甦醒,是歸墟出現了未知的異動,和天門裂痕的詭異力量,氣息一模一樣!”
此話一齣,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天外天門裂痕滋生詭異異力,歸墟故土同步出現相同氣息的異動,兩邊危機同源,遙相呼應,顯然不是巧合。
他們原本以為,鎮壓滅序暗流之後,諸天將迎來永恆的安寧,他們只需安心鎮守天門,便可護萬靈周全。可如今看來,這場危機遠未結束,滅序暗流只是暫時的威脅,這道裂痕中滋生的未知異力,才是全新的、更隱秘、更難揣測的危機。
“是當年初代守墓人封印滅序暗流時,留下了什麼隱患?還是天規之外,還有更未知的存在?”雙薇輕聲問道,心中滿是疑惑與凝重,他們從未知曉,除了滅序暗流,還有這樣詭異的力量。
蕭然盯著天規之門上愈發明亮的黑光,眸中滿是凝重,他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正在緩慢壯大,看似微弱,卻有著極強的侵蝕性,不僅能破壞天規符文,還能跨越時空,影響歸墟故土,一旦任由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甚至比滅序暗流更加兇險。
他抬手撫上天門裂痕,指尖傳來刺骨的冰冷,那股詭異黑光瞬間避開他的觸碰,鑽入裂痕深處,彷彿在畏懼他體內的天規本源與守序之力,卻又沒有徹底消散,依舊在裂痕中蟄伏,伺機而動。
“它在躲著我們,卻又不肯消散,顯然是在等待時機。”蕭然沉聲說道,收回指尖,神色愈發嚴肅,“這股力量的目標,不只是天規之門,還有歸墟,還有萬千界域,它比滅序暗流更狡猾,更隱蔽,我們之前的鎮守,太過鬆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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