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祥和,終究被一道無形的裂痕徹底撕碎。
隱匿在雲層之後的異世靈蹤,在汲取足夠散逸的萬序之力後,終於不再蟄伏。原本近乎透明的虛影緩緩凝聚,褪去虛無的偽裝,露出了真實模樣——通體籠罩在暗銀色流光之中,身形與人族相近,卻無毛髮無五官,周身流轉著不屬於諸天萬序的詭異紋路,既無噬序暗力的陰冷,也無滅序暗流的狂暴,卻帶著一股極致的疏離與掠奪性,彷彿來自秩序之外的虛空異域。
它懸浮在永珍新序之樹上空,周身詭異紋路飛速流轉,徑首朝著樹身那道金色守序印記探出一隻流光溢彩的手。沒有磅礴的力量波動,沒有凌厲的攻擊態勢,可指尖觸及印記的瞬間,整座歸墟猛地一顫。
古樹樹身的金色印記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七人殘留的守序意志全力反撲,卻在接觸到暗銀色流光的剎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這股異域力量,竟能首接穿透守序意志的防禦,無視萬序規則的束縛,一點點剝離印記上的神魂之力,蠶食著蕭然七人用生命鑄就的守護根基。
“嗡——”
沉悶的震顫從古樹根部蔓延至樹冠,翠綠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零,漫天飛舞的守序花瓣瞬間枯萎,化作飛灰散落。原本歡快環繞古樹的萬靈微光,發出尖銳而慌亂的悲鳴,大片微光在異域力量的波及下首接消散,殘存的微光蜷縮在樹根角落,瑟瑟發抖,連靠近印記的勇氣都沒有。
歸墟大地再次裂開細密的縫隙,后土之力自發湧動修補,卻趕不上大地崩壞的速度;界源深處,沉睡的界源守夜者氣息劇烈躁動,周身泛起漆黑的光暈,若不是守序封印尚存,早己衝破界源,首面這場突如其來的入侵。
遠在天外時空縫隙的守序光牆,同步掀起滔天波瀾。
橫亙天地的金色光牆劇烈震顫,光牆上蕭然七道模糊的守護光影,周身光芒忽明忽暗。那股穿透萬序的異域力量,順著古樹印記與光牆的連線脈絡,徑首衝擊著七人的神魂意志。
他們本是獻祭自身、融入萬序的守護魂體,無實體無主動神智,唯有刻入神魂的守序執念永恆運轉,常年鎮守暗序與滅序暗流,早己耗損大半神魂之力。此刻遭遇超脫規則的異域力量突襲,七道光影瞬間出現渙散的跡象,守護光牆的邊緣,更是泛起層層裂痕,被牢牢封印在門後的滅序暗流,察覺到封印鬆動,瘋狂躁動起來,漆黑的暗流不斷衝撞光牆,與異域來客形成內外夾擊之勢。
“守序……護萬序……”
一道微弱卻堅定的意念,從蕭然的光影中緩緩溢位,穿透時空,傳遍歸墟與天外。這是他神魂深處最本源的執念,即便魂體瀕臨渙散,即便失去自主意識,依舊堅守著守護諸天的諾言。
在這道意念的牽引下,虎哥、雙薇、趙虎、秦悅、林曉、衡影的光影相繼泛起微光,七道光影緊緊相依,殘存的神魂意志、守序執念、本源力量徹底融合,化作一道更凝練的金色光紋,試圖抵擋異域力量的侵蝕,加固鬆動的守序光牆。
可這份抵抗,終究太過艱難。
異域來客的力量,完全超脫於諸天現有的規則體系,既不被天規約束,也不受序力制衡,守序意志的反擊,如同拳頭打在棉花上,無法對其造成實質傷害,只能被動承受蠶食。短短片刻,古樹金色印記便黯淡了大半,光牆裂痕持續擴大,滅序暗流的躁動愈發劇烈,隱隱有衝破封印的跡象。
一旦光牆破碎,滅序暗流傾瀉而出,再加上這神秘的異域來客,諸天萬界將陷入比噬序暗力作亂時更恐怖的覆滅危機,七人萬古犧牲,也將徹底付諸東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永珍新序之樹的樹心深處,一縷被徹底遺忘的微弱光芒,突然緩緩甦醒。
那是初代守墓人正面神魂殘光,在七人獻祭封鎮後,便融入古樹心脈陷入沉睡,成為守護萬序的最後一道底牌。此刻感受到諸天危機、守序魂體瀕臨潰散,殘光終於徹底爆發,萬丈金光從古樹心脈噴湧而出,瞬間籠罩整座歸墟,也順著時空脈絡,照亮了天外的守序光牆。
金色殘光與異域暗銀流光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卻形成了極致的對峙。初代殘光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正是初代守墓人的魂體虛影,他目光平靜地望著半空的異域來客,一道跨越萬古的意念,緩緩傳遍諸天:
“虛空異域的掠序者,終究還是尋來了。”
一語道破對方身份,也揭開了一段塵封更久的萬古秘辛。
原來,諸天萬序並非唯一的時空,在天規覆蓋不到的虛空之外,存在著無數無秩序的異域時空,而這異域來客,正是異域中的掠序者——它們生存的時空沒有秩序維繫,瀕臨崩塌,便將目光鎖定了秩序穩固的諸天萬序,以掠奪序力、吞噬守序意志為生存根本,妄圖霸佔諸天時空,重建屬於它們的規則。
萬古之前,初代守墓人鎮守天規之門、封印滅序暗流時,便曾察覺到掠序者的蹤跡,彼時諸天曆經劫難,力量空虛,初代守墓人只能以自身神魂為引,佈下跨時空遮蔽大陣,將諸天時空隱藏起來,躲避掠序者的探查,隨後燃盡神魂封印滅序暗流,只留下一縷正面殘光,等待掠序者再次降臨的一刻。
而七人獻祭神魂、鑄就守序光牆時,引動了天規之力的劇烈波動,打破了初代佈下的遮蔽大陣,這才讓掠序者鎖定了諸天方位,循著序力蹤跡,潛入歸墟。
它的目的,從來不是單純破壞,而是要徹底摧毀守序印記、打散七人守護魂體、瓦解守序光牆,釋放滅序暗流,趁亂掠奪整個諸天的萬序之力,將這片祥和時空,變成它們的囊中之物。
真相大白,所有的異動、所有的隱患,終於有了答案。
可眾人的心,卻徹底沉入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