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無的氣息,如同萬古不散的死亡迷霧,順著天道殘隙瘋狂席捲而來。
那是一種超越所有認知的恐怖存在——沒有形態,沒有聲音,沒有意志,卻以吞噬一切秩序、力量、生靈為本能。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成漆黑的虛無裂口,永珍新序之樹的翠綠枝葉在瞬間被抽乾生機,化作點點灰屑消散;歸墟大地的癒合痕跡快速倒退,乾裂的土地重新塌陷,深不見底的裂縫中,只有無盡的黑暗在翻湧;諸天各界的時空壁壘如同脆弱的紙張,被虛無之力輕易撕碎,界域內的山川、河流、生靈,在接觸到虛無的剎那,便徹底化為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蕭然七人癱坐在虛空夾縫之中,周身的守序共生陣早己因力量耗盡而黯淡,七色序光、初代殘光、萬靈信念之光,都己近乎枯竭。他們眼睜睜看著混沌虛無吞噬萬序、毀滅諸天,每一寸肌膚都在感受著虛無帶來的極致吞噬力,神魂劇烈震顫,連維持意識都變得無比艱難,真正意義上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完了……我們真的輸了……”林曉聲音沙啞,星軌之力早己無法鎖定任何軌跡,她看著漫天虛無吞噬著諸天萬靈,眼中滿是不甘與無奈,“我們破了魂脈秘鎖,擋了天道天罰,卻終究還是敗給了混沌虛無。”
虎哥撐著殘破的獸魂之力,想要站起身,卻被一股無形的虛無之力死死壓制,只能徒勞地掙扎,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不甘心!我明明己經拼盡全力了!為什麼……為什麼連天道都擋不住它!”
雙薇緊緊依偎在蕭然身邊,周身的雙影之力早己消散,她看著蕭然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龐,看著七人滿身的傷痕與枯竭的力量,眼中滿是心疼與絕望。他們歷經萬古沉眠,歷經數次生死劫難,本以為能終結浩劫,換來諸天安寧,卻最終還是迎來了這樣的結局。
趙虎、秦悅、衡影三人,早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靜靜漂浮在虛空中,看著混沌虛無一步步吞噬諸天,看著萬序之力一點點歸零,心中的堅守與信仰,在絕望中不斷崩塌。
而蒼穹之上的天道規則,在混沌虛無的吞噬下,正飛速萎縮、消融。銀灰色的規則紋路快速黯淡,原本龐大的天道虛影不斷縮小,連天道意志都出現了恐懼的退縮,它不再試圖掩蓋殘隙,不再試圖鎮壓混沌,而是在瘋狂收縮自身,試圖遠離這片被虛無吞噬的區域。
天道,終究是為了自保。
它創造守界者,本就是為了有人幫它抵擋混沌虛無,可如今,它在混沌面前,卻選擇了退縮,甚至連一絲幫助都不願給予。
蕭然躺在虛空中,意識漸漸模糊,耳邊是諸天萬靈的最後哀嚎,眼前是混沌虛無吞噬一切的慘狀,腦海中閃過初代守墓人的記憶、七人並肩作戰的過往、諸天安寧的過往畫面。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們一路抗爭,從萬古沉眠中甦醒,打破魂脈秘鎖,對抗天道天罰,耗盡了所有力量,付出了無數犧牲,難道最終還是要看著諸天被混沌虛無吞噬,看著一切化為虛無嗎?
不,不能放棄!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也要拼到底!
蕭然拼盡最後一絲神魂之力,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極致的堅定。他的意識飛速回溯,回溯到初代守墓人的記憶深處,回溯到萬序誕生之初,試圖從塵封的歲月中找到對抗混沌虛無的一絲線索。
就在意識瀕臨消散的剎那,一段被天道徹底掩蓋的、極其模糊的記憶碎片,緩緩浮現——
“混沌虛無,源於萬序本源之根,唯有以萬序歸寂,引本源之力重鑄根脈,方能暫阻虛無,尋一線生機。”
短短十八字,如同黑暗中的星火,瞬間點亮了蕭然的意識。
“萬序歸寂……引本源重鑄根脈……”蕭然喃喃自語,心中飛速推演,“天道殘隙是混沌虛無侵蝕後的缺口,而這道缺口,正是源自萬序本源之根的裂痕。想要抵擋混沌,唯有將所有殘存的萬序之力、守序之力、信念之力盡數歸寂於本源根脈,重鑄根脈,填補殘隙,才能暫時封住虛無之路!”
可這談何容易!
萬序本源之根,就在永珍新序之樹的樹心深處,是初代守墓人封印滅序暗流、七人獻祭神魂的核心之地。如今混沌虛無己蔓延至歸墟,想要進入樹心根脈,無異於闖入地獄;而將所有萬序之力歸寂,更是需要傾盡七人所有殘存力量、萬靈全部信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更重要的是,這只是“暫阻虛無”,並非徹底終結,重鑄根脈後,諸天依舊需要有人持續守護,而他們早己力量耗盡,根本無法做到。
“蕭然,你發現了什麼?”雙薇察覺到蕭然眼中的光亮,急切地問道,其餘西人也艱難地轉過頭,眼中滿是期盼。
蕭然深吸一口氣,將這段記憶碎片與推演的破局之法,盡數傳入眾人神魂。
“萬序歸寂,重鑄根脈,暫阻虛無……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蕭然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只是這條路,兇險至極,我們需要拼盡所有,甚至可能連暫阻虛無都做不到。”
虎哥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希望,原本疲憊的身形猛地撐起,即便周身佈滿傷痕,獸魂之力依舊瘋狂湧動:“生路就好!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闖!大不了再死一次,老子早就不怕死了!”
“我們一起!”雙薇緊緊握住蕭然的手,眸中滿是決絕,“從成為守界者的那天起,我們就從未分開過。”
趙虎、秦悅、林曉、衡影相繼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即便力量早己枯竭,他們也願意再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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