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將軍府那幽深靜謐的後院廂房之中,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光影在斑駁的牆壁上晃動,映出幾分凝重與壓抑。
葉虎靜靜地佇立在床榻邊,目光緊緊鎖住昏迷不醒、面色蒼白如紙的葉嘯鷹,心中五味雜陳,直至此刻,他才恍然徹悟,為何葉全執意要從外面請來趙玉真。
他微微側身,視線先是落在正全神貫注替葉嘯鷹細細把脈的趙玉真身上,神情略顯慌張與緊張。
他緩緩轉頭,望向一旁神色凝重的葉全,語氣中滿是不解與質問:“為何這般重大之事,竟不提前告知於我?”
他平日裡一心撲在軍中事務之上,負責軍隊的排練佈防,每一個細節都親力親為,若非有緊急軍務,他幾乎寸步不離軍營。
若不是北蠻軍中突然有了異動,牽動了局勢,他此刻是不會出現在此地。
葉全無奈地嘆了口氣,神色間滿是苦澀與憂慮,緩緩解釋道:“此事太過緊急,容不得半分洩露。況且,若是此事在軍中稍有不慎被有心之人察覺並散播出去,勢必會在軍中掀起軒然大波,引發軍心動盪,到那時,局勢將更加難以掌控。”
說罷,他又滿懷期待地看向趙玉真,態度恭敬至極,輕聲問道:“先生,不知您可已探查出將軍昏迷不醒的緣由?”
趙玉真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幾分凝重與思索,緩緩開口道:“葉將軍身為逍遙天境的絕世強者,不管是中毒,還是外傷於他而言,根本無法造成絲毫威脅。只是,葉將軍身上本就積有舊患,加之歲月流轉,年事已高……”
說到此處,趙玉真微微一頓,緩緩站起身來,在原地踱步沉吟片刻,似是在梳理著紛亂的思緒。
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將軍如今雖看似昏迷不醒,可其身體機能卻在悄然衰弱,我仔細探查之下,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詭異的氣息,正於心口之處緩緩挪動。依我推斷,也將軍怕是不幸中了蠱術。”
“難道是南疆那神秘難解的蠱術……可我們與南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並無仇怨糾葛啊。”葉虎眉頭緊皺,滿臉疑惑。
趙玉真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解釋道:“蠱蟲的傳承並非僅侷限於南疆一地,諸如湘西一脈,乃至北蠻之地,也皆有巫蠱之術流傳。依我之見,老將軍此次所中之蠱,極有可能與北蠻的巫蠱之術脫不了干係。”
他憶起師父呂素真曾經和他說過,北蠻之地傳承源自巫族一脈,那巫蠱之術,絕非簡單的以蠱蟲操控他人,背後還有一門極為古老且神秘的巫術與之相輔相成。
巫術與蠱術結合施展起來,能千里之外操控,不受距離與空間的約束,詭譎難測。
相較之下,南疆的巫術蠱術,施術者往往需要藉助樂器或者舞蹈來操控他人,多是近距離施展,掌控範圍極為有限。
其中,蠱術還細分為活蠱與死蠱,活蠱受施術者掌控,可隨心操控,死蠱則自行活動,一旦中蠱者身死,蠱蟲亦隨之消亡。
聽聞趙玉真的這番剖析,葉全和葉虎心中大驚,又滿心憂慮,二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齊齊下跪,言辭懇切地請求道:“先生,還望您施展神通,全力救治我家將軍,將軍乃軍中支柱,他若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趙玉真微微皺眉,面露難色,緩緩說道:“此蠱極為狡黠,它蠶食葉將軍的真氣以蘊養自身,靈動異常,且背後有人暗中操控,若強行牽引,只怕會瞬間加速葉將軍的死亡……當下唯一的辦法,便是找到那施蠱之人,果斷打斷他的施術,唯有如此,才能將蠱蟲安全牽引出來。”
趙玉真心中暗自嘆息,自己雖對蠱術一脈的破解之法所知有限,可這“解鈴還須繫鈴人”的道理,他還是深諳於心的。
葉全心急如焚,雙手緊握,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我們修為有限,想要找到那神出鬼沒的施術者,無異於大海撈針,這可如何是好?”
此刻,面對兩人的慌亂無措,趙玉真亦是眉頭緊鎖,苦思冥想卻一時也想不出萬全之策。
他如今修為盡失,往日里,哪怕僅恢復十分之一的修為,區區蠱蟲,他只需一個意念,便能將其滅殺,可如今,自己與尋常人無異,毫無法力可言。
而施展道術,又需要磅礴浩瀚的靈力支撐,風雪兒脖子上的雪靈珠早已無法動用,此刻的他,著實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境地。
“北蠻此刻異動頻頻,分明是算準了大將軍無法披掛上陣……若拒北城有失,那整個北境必將陷入危如累卵之境。”
葉虎長嘆一聲,滿心憂慮,眼中滿是對局勢的無奈與擔憂。
“師父,難道連您也束手無策嗎?”風雪兒見師父趙玉真久久沉默,眼中滿是信任與期待,忍不住輕聲追問。
在她心中,師父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雖初初相遇時,師父看起來文弱不堪,手無縛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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