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啟城的最高處,仙人指路臺巍然矗立,仿若直插雲霄,與蒼穹相接。
臺前清風徐來,攜著絲絲縷縷的清逸之氣,趙玉真與謝宣二人悠然相對而坐,身旁石桌上,溫潤的酒盞盛著瓊漿玉液,酒香嫋嫋升騰,二人於此間,悠然品酒,暢快論道,盡享這難得的閒適時光。
“玉真,仙人指路臺的高度如何?”謝宣微微探身,目光先是投向下方那廣袤無垠的天啟城街道,只見街道縱橫交錯,行人川流不息,隨後緩緩轉頭,帶著幾分探尋之意,向趙玉真輕聲問道。
趙玉真緩緩放下手中酒盞,那動作從容不迫,盡顯儒雅風姿。
他目光沉靜,端詳著下方繁華盡顯的天啟城,這仙人指路臺所處位置得天獨厚,居高臨下,將一城之盛景毫無保留地盡收眼底,確有那俯瞰眾生、一覽眾山小的磅礴氣勢。
“此處地勢高絕,能將天啟全貌一覽無餘,確是一個觀景的好地方”趙玉真回答道。
這仙人指路臺下方便是天啟城,若凝神細聽,便能捕捉到從下方街市傳來的陣陣喧鬧。孩童們清脆歡快的嬉戲聲,如銀鈴般迴盪在街巷之間;
坊間飄出的戲曲唱腔,婉轉悠揚,帶著濃郁的煙火氣息,交織成一曲生動的人間樂章,為這高處的靜謐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氣。
“當年,李先生時常獨坐於此,自斟自飲,靜靜俯瞰著腳下的天啟城。彼時的他,已然是天下第一人,這世間再難尋敵手。尋常如這般絕世高手,多喜清靜,慣於遠離塵世喧囂,可他卻獨獨鍾情於這人間煙火,還時常以老頑童的模樣,穿梭於酒樓茶肆之間,自在遊樂。”
謝宣眼中泛起追憶之色,緩緩說道。
“關於天啟城這位老頑童的名號,我早有耳聞,只可惜當年我受天道限制,不得踏出青城山半步,終究是與這位人間謫仙人無緣一見。”
趙玉真微微搖頭,眸中滿是嘆息,他從前聽師兄王一行提及過李長生諸多傳奇事蹟,知曉此人行事隨心隨性,全然不受世俗規矩的束縛,灑脫得令人心生嚮往。
天啟城中,關於李長生的傳奇故事,可謂俯拾皆是,樁樁件件都足以令人驚歎。
他曾孤身一人,仗劍而立,面對前來問劍的南訣第一劍仙雨生魔,談笑間便將其輕鬆擊敗;
面對天外天的諸葛青、諸葛雲,亦是談笑風生間,僅出一招,便傷其一、殺其一,盡顯絕世風采。
為了百里東君,他更是毫無畏懼,全然不將太安帝放在眼中,孤身一人,力戰天啟城一眾強者,而後灑脫離去,就連老國師齊天塵,在他面前也走不過一招之合。
當年名震天下的北離八公子,其中就有七位皆是他的親傳弟子,這般人物,當真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令人雖心生神交之意,卻難覓其蹤跡。
“你既已娶了李寒衣,而他又是李寒衣的師父,你以後想不見都難……哈哈”謝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這話倒也不錯。只是謝兄今日為何突然與我說起他,難不成,他已然重回人間了?”趙玉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目光緊緊鎖住謝宣,想要探尋答案。
“那倒沒有。只是坐於此處,望著這茫茫天地,心中難免湧起諸多感慨。數十年後,或許我也會如他一般,獨坐於此,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般孤寂,著實難熬。”
謝宣輕嘆一聲,神色落寞,往昔一同飲酒歡歌的摯友,如今有的已然逝去,有的各奔東西,尋尋覓覓,竟難再覓得一位能與自己開懷痛飲之人,這份孤寂,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想那李長生,每隔三十年便返老還童一次,而後娶妻,再瀟灑度日幾十年,說到底,他的孤獨,不過是源於天下再無敵手,於情感、物質而言,從未有過空缺,可自己,卻未必能如他這般隨心所欲,活得灑脫自在。
“若真有那麼一天,你決意離開,這人間,怕是也留不住你。”趙玉真嘴角含笑,眼中帶著幾分篤定,輕聲說道。
“仙路迢迢,漫漫無期,每個人所求皆不相同。依我看,這人間留不住的,反倒是你。畢竟,你的小仙女已不在人間,依我看,你怕是也快要動身離開了吧。”謝宣目光深邃,望向趙玉真,眼中滿是猜測。
白日里,飛軒、墨楚楚、紫瞳、百靈、風雪兒一行人已然離開天啟城,謝宣回程途中恰好與他們相遇。
風雪兒並未與趙玉真相伴,謝宣心中暗自揣測,趙玉真或許是有意讓飛軒等人帶著風雪兒一同歷練,好讓她逐步融入,磨礪自身,這也說明這位道劍仙距離離開人間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短時間內,我尚不會離去,不過,離開的日子也近了,我,還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趙玉真緩緩抬頭,目光投向浩瀚星空,眼眸中透著幾分深邃與堅定,輕聲說道。
“這天上,究竟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竟引得無數人競相向往。”謝宣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半開玩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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