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李寒衣的心頭猛地一顫,那瞬間的驚惶如潮水般將她淹沒,為何靈舒會如此篤定弟弟雷無桀會死?
關乎弟弟的生死存亡,她不可能能做到置若罔聞、全然無視?
可再看靈舒的神情與言辭,字裡行間透著的篤定,分明不像是在弄虛作假。
“你且親自瞧一瞧……”靈舒神色沉靜,手臂輕輕一揮,剎那間,一幅如夢似幻卻又危機四伏的畫面,在靈殿的虛空之中緩緩顯化而出,光影流轉間,似要將那未知的兇險全然呈現。
李寒衣趕忙凝神舉目,目光順著那畫面的脈絡,仔仔細細地審視起來,每一處細節都不敢輕易放過。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袤無垠、蒼茫浩渺的海域,波濤翻湧間,一艘體量恢宏、大得超乎想象的渡海長舟,正乘風破浪,穩穩行駛於大海之上。
畫面之中,弟弟雷無桀正與蕭瑟、無心等一眾摯友圍坐一處,把酒言歡,歡聲笑語不斷。
然而,變故陡生,海面之上毫無徵兆地飄起了朦朧細雨,絲絲縷縷,輕柔卻又透著詭異。
那細雨竟如無孔不入的利刃,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大船周身那層堅固的法陣,繼而裹挾著磅礴之勢,徑直衝破了船艙。
“那雨水竟能擁有如此駭人的腐蝕性,連有法陣加持的船都難以抵擋?”李寒衣越看,心便越是揪緊,驚惶之色在眼底愈發濃重。
畫面裡,眾人瞬間陷入了慌亂,可她卻只能看到那混亂的場面,聽不到一絲聲響,根本無從知曉背後到底發生了何事。
此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拼盡全力抵抗,卻依舊無法遏制那雨水的瘋狂侵蝕,那無力迴天的絕望感,似要透過畫面撲面而來。
“這便是黴雨,其威力足以穿透一切陣法,哪怕是精妙的術法神通,在它面前也毫無招架之力。它乃是妖冥海中濃郁的妖氣,與怨靈之氣相互交融、匯聚而成。哪怕是仙人遇上,也難逃其厄,一旦觸碰,黴意便會悄然加身,一點點侵蝕神魂。”靈舒神色凝重,緩緩開口解釋道。
“哪怕是已然踏入神通境的強者,也無法憑藉撕裂空間的手段逃離嗎?”李寒衣緊盯著畫面,見弟弟雷無桀與眾人竭盡全力,卻依舊被困在這絕境之中,根本無法脫身,那顆本就懸著的心,再次被緊張與擔憂填滿,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裡乃是妖冥海,地處仙妖兩域的交界之處,在那片海域,所有的術法神通皆會失效。而黴雨一旦降世,便註定會有一人應劫隕落,這是無法掙脫的宿命。”
“這黴雨,當真能取星海境,或是神通境強者的性命?”
“雖無法直接將其斬殺,可一旦沾身,黴運便會如影隨形,氣運也會隨之散盡。屆時,哪怕是遭遇些許微不足道的小問題,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導火索,將人推向絕境。”靈舒耐心地闡釋著,話語間滿是篤定
“這黴雨究竟是如何出現在妖冥海的?”李寒衣眼神陡然冷冽,鋒芒畢露,她試圖從靈舒口中問出幕後針對弟弟的真兇,周身的氣場冷得似要凝結冰霜。
“我也不知,天機早已被人刻意遮蔽,無從探尋。而據天書記載,今日,便是你弟弟雷無桀命隕之期,絕無差錯。”
靈舒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每一個字都似重錘,狠狠砸在李寒衣心頭。
“你要我如何信你……”李寒衣望著那畫面,心被揪得生疼,一種即將失去至親的預感愈發強烈,那種無力與惶恐,幾乎要將她吞噬。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年父母離世的那般劇痛,雷無桀可是她在仙域唯一的血脈至親,她斷不能看著他死。
畫面裡,那艘船的周遭,巨浪如山般拔地而起,洶湧咆哮著,電閃雷鳴交織,仿若末世降臨,景象駭人至極。
船隻在黴雨的侵蝕下不斷損毀,眾人能夠站立的空間愈發逼仄狹小,他們的處境愈發岌岌可危,死亡的陰影正步步緊逼。
就在這時,一隻遮天蔽日的天道巨手,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從天而降,徑直朝著那艘大船狠狠拍去,畫面卻在此刻戛然而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寒衣心急如焚,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看不到後續畫面,她滿心惶恐,根本不敢確定他們能否躲開那隻巨手的致命一擊。
“出手的是天道境級別的強者,他們有天道本源加持,實力深不可測,我也無法探知這場劫數的結局。但天書記載明確,你弟弟雷無桀,註定會折損在此次劫數之中。”靈舒無奈地解釋道,話語間滿是沉重。
“求你,幫我……”向來驕傲、從不輕易低頭的李寒衣,此刻,卻不得不低下頭顱,這不僅是向靈舒求助,更是她向命運無奈的屈服,那決絕又無助的神情,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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