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心裡十分清楚,隨著實學逐步興起、民間學識不斷普及,八股儒學的影響力勢必持續縮減,儒門獨掌文脈、把控仕途的局面終將瓦解,世代享有的尊榮與特權也會失去立足根基。
為保全家族道統與門閥基業,孔家決意鋌而走險,聯合殘餘舊世家多方發難。對內號召天下讀書人集體罷考,以此抗拒朝廷文教改制,試圖逼迫帝王收回革新舉措,死守舊有的治學與選官體系。
孔家也明白朝鮮、倭國國力有限,無法憑藉武力撼動大明社稷,於是轉而暗中謀劃後路。他們假借儲存文脈的名義,私自將海量珍貴經史典籍、農耕技藝、工程建造技術資料,以及國內獨有的高產糧種悉數輸送至域外,以作進身之資,分批派遣大量宗族子弟前往倭國、朝鮮定居。
表面是遠赴他鄉傳道授業,實則是在海外留存血脈與舊制火種。孔家暗自盤算,倘若本土儒道日漸衰敗,海外族人便可依託傳承下來的文脈與技術積蓄力量;一旦日後大明國力衰退、朝堂出現動盪,便可伺機重返中原,再度爭奪正統地位,恢復儒門獨尊的舊日格局。
這般煽動士子罷考阻撓變革、私洩機密物產、海外留存勢力圖謀反撲的陰謀敗露後,舉國上下為之震動。朝野臣民徹底認清,孔家所謂恪守聖賢道義,終究是為了守護家族私利,甚至不惜損害國家長遠安穩。千年的神聖光環轟然消散,孔家就此跌落神壇。
這也讓永樂帝明白千年以來儒家所說家國天下,在世家門閥的實際踐行裡,已然扭曲成家為先、國次之、天下萬民最末的狹隘認知。在這些門閥族人心中,宗族家族的存續、門第的榮辱特權永遠排在首位;朝廷社稷的安穩只能位列其次;至於天下蒼生百姓的生計福祉,則被擺在最末位置。
為給宗族預留後路,不惜私自外洩工農技術、珍稀糧種與文史典籍,損害國家百姓利益;甚至派遣族人遠赴異域紮根蓄力,盤算著待時局變動時再伺機反撲,全然不顧此舉會給中原大地帶來動盪隱患。
只是要如何破局,看來還是隻能去抄作業了。正好要去精器營參加丙型燧發槍族的定型大會,問問那一老兩少三隻狐狸。第一個三年計劃快要完成了,也要計劃下一個,自己現在對朝政越來越不感興趣,再幹三年就給老大玩吧。
“呯、呯”的槍聲不斷在靶場上響起,玩了個高興的永樂帝帶著太子、文武大臣滿意的走了,臨走交給張洋一個小冊子,叫他給趙佳和姚廣孝一起看看,過幾天他再來,到時把解決方案給他。
“小夥子,好好幹,看好你喲!”這是臨走時永樂帝拍著張洋肩膀說的。
先去找姚廣孝,把小冊子給他,交代了永樂帝幾天後要答覆,繼續回去設計新船去了。大明海軍目前在世界上還是無敵存在(虛構的美洲除外),沒必要急著去更新換代,設計倒是可以先做著。
趙佳一回到精器營就被姚廣孝叫走,順帶拉了張洋一起過去。
姚廣孝見到兩人,大概說了下冊子內容,主要就是現在儒家文人抵制白話簡字,雖孔家名聲已毀,但儒學子弟只認為是後人無德,與儒學治世無關。不願參加科考為官,視大明如暴元,寧可隱居鄉野,打算透過這種軟對抗的手段要挾朝廷獨尊儒學。加上叛亂清洗基層官員吏員缺失嚴重,就連六部都有不少空缺,現在陛下太子正為此煩惱。
趙佳聽後也皺眉思索,這種軟對抗確實難解。看著張洋心不在焉就來氣,一伸手,腰上擰了90°。
張洋直接跳起,看看趙佳的眼神,不敢發火,乖乖坐下。開口道:“趙佳,你是不是忘了軍史課上抗大的事,只記得水缸土法制作硫酸?還有北方軍墾和工廠軍管快三年,加上退伍老兵,有多少適合基層管理的人?”
趙佳一聽,想法頓時就來了,忙著和姚廣孝商議,都沒顧上收拾張洋。
最後商議出建議陛下開設大明軍事學院,由陛下或太子擔任山長,廣收普通百姓子女、商人子女、寒門士子入學,除了海陸軍軍事教育外,還開設經濟、民政、律法等學科,大量培養軍事地方基礎人才;同時從軍墾建設兵團、軍管礦山、船廠、大型工廠中抽調部分管理人員到地方充任基層官員;退伍老兵則成為基層吏員。只要把控住農村不亂,基層不亂,就有時間調整上層官員,不被儒家門徒拿捏。加上儒家學子也不個個都是食古不化之輩,像是楊士奇、夏元吉、宋禮等人不也是改革先鋒嗎?
那邊兩人謀劃著國家大事,張洋又在亂想了。
這婆娘怕是不能要了,現在才發現她對像姚廣孝這種身居幕後指點江山是越來越喜歡,經常一老一少嘀嘀咕咕。還在這老和尚提點下去張輔家裡登門謝罪,說是剛回大明,不知禮數,加上忙著幫陛下做事,所以來的遲了。張洋如今因為這事,已經被永樂帝發配精器營思過,只能由她來說聲不是了。
張輔一家看到趙佳以郡主身份,如此大張旗鼓的登門謝罪,什麼面子都有了,加上這兩口子確實簡在帝心,張洋那是被髮配,明明就是重用,於是也借坡下驢,冰釋前嫌。後面又得趙佳提點,帶頭以田換礦換林,更是既拍了龍屁,又得了利益,還賺了名聲。要不是顧忌趙佳郡主身份和手段心機,張輔都想送張洋個庶女做妾,嫡女也不是不能考慮,來個親上加親,加深關係。
太子妃那邊則是被張玲拿捏,那年北伐大軍入城,小姑娘以一首《入塞》,博得一片驚呼。就是不知道12歲的于謙會不會哭暈在茅房。其後秦淮河花船,女扮男裝陪張洋赴張輔等北伐將領組織的慶功宴上,胡廣出一上聯:“改裝相伴因閨令”諷刺張洋懼內,張玲介面:“揮毫得酒免船錢”,反諷胡廣白嫖;兩人又用對子互噴十數對,不相上下。張玲才女之名一時傳遍京師,太子妃將其收做義女。今年13歲的張玲更是長的嬌媚可人,太子妃已經和趙佳商量打算乾媽變婆婆,讓張玲嫁給朱瞻基。
在太子妃和英國公府的雙重加持下,趙佳張玲也成了京師貴婦貴女圈中一員,夫人外交搞得如魚得水。
正在天馬行空亂想,木作坊匠頭來找,說是那邊做的快樂椅出問題了,要張洋過去看看。聞言張洋立馬起身就走,姚廣孝直叫趙佳好好管管,一天不務正業盡琢磨些什麼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