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斯米蘭時,張洋特意請鄭和停船,讓他到當年對趙佳求婚時的大礁石下,埋了三顆從滿剌加王宮分的大寶石,一紅一黃一藍。刻下了那時和趙佳偷偷寫小紙條時的特別標記,想著後世的自己會不會在這裡看到,又把它們挖出來?那樣趙佳會有多大驚喜?應該會答應買那套比基尼,穿給自己看吧。
隨後一路向北,路過本延克,覺得這裡除了海龜多,還是不錯的補給島,就在海圖上標記下來。看著海圖上一路從普吉、拉廓、澤代基島,張洋深感現在就是大海的時代,大航海的時代,如此之多的無主之地,就在大海中等著它的主人。這才航行幾天,連到仰光都還有近半海路要走,近海諸多島嶼和海岸,一個個避風良港接連出現;島上、岸邊資源充裕,就這麼空著。
艦隊一邊航行,一邊訓練,每次出航都能為大明海軍培訓出大量的合格水手與艦隊指揮。整片安達曼海風平浪靜,湛藍的海面一望無垠。大明艦隊藉著東北季風緩緩北上,船隊陣型鬆弛有序,藉著趕路的空檔,所有人都在海上實操磨合,彼此取長補短。
張洋站在主艦甲板上,相比於這些跟著鄭和跑遍南洋、西洋的老水手,他的海上實操經驗十分有限,特別是這種老式中船的硬帆。還有就是看雲、辨風、避浪、觀星這些,他是遠遠不如這些老手。說白了就是在沒有現代科技的加持下,他根本不能駕船出海多遠,上次從日月島到海隱島,再從海隱島回大明,真正是他和趙佳獨自駕船的經歷,其實很少。
艦隊中老水手一點不藏私,趁著航行空閒,手把手跟他講解中式海船的實操訣竅。教他分辨風的細微差別,看浪的起伏方向,晚間指著星空教他辨認導航用的主要亮星;還有老一輩水手代代相傳的看浪識礁、觀雲知天的辦法。這些實打實的海上經驗,張洋聽得格外認真,也極度的佩服這些敢於走進大洋深處的人們。正是他們開闢了一條條航路,透過大海將世界連線起來。
張洋也將自己在後世學到的一些航海知識告知大家。相比於現在,後世的知識更為系統,全面。拿出六分儀,和水手們一起研究使用,講經緯度、天體夾角;講洋流,季風,風暴,龍捲,怎麼形成;講大氣運動,海水鹽度對艦船的影響;講各個海峽地理位置,各地的風土人情。還把什麼海賊王、加勒比海盜等故事,改頭換面的講給艦隊官兵們聽,每天晚飯後的一個時辰就是張洋的說書時間。
一起用鉛錘繩測量水深,記錄不同海域的深度變化,測海水流向、流速,記錄經過的島嶼暗礁、水文情況,再和後世海圖對比改進,完善海圖和各個重要海域節點。畢竟現在的海岸線和淺礁,島嶼在很多地方和後世都不一樣。
海上無聊,除了訓練,張洋教會大家鬥地主、摜蛋,還找來竹片刻出國粹麻將,印度洋艦隊完全走在了大明娛樂的最前沿。後面隨著艦隊回國,八千多人就是八千多顆種子,將艦上的娛樂方式廣為傳播。
一路向北,二月初,艦隊來到仰光。此時這裡屬於勃固王朝,被稱為“大光”;只是一座小城,那座大金塔倒是已經矗立在城中,金光閃閃的很是顯眼。艦隊停泊大光河口,東南方向海路五百餘里的馬達班港,只能望見海天盡頭一抹淡淡的山影,遙遠模糊。
明歷47年的馬達班為勃固第一良港,水深灣闊、帆檣林立,是印度洋知名的貿易集散地。上兩次鄭和也是將它作為主要港口駐留。這次選擇大光,鄭和還有疑惑,等張洋將打算一說,不由拍案叫絕。
大光,是整個中南半島最獨一無二的戰略要地。扼守伊洛瓦底江入海口,這條貫穿南北的大水脈,是中南半島唯一一條直通內陸的超級內河航道。順著江河逆流北上,可深入緬北全境,掌控整個半島腹地;往北延伸,水路銜接陸路,能直接連通大明雲南。
只要大明在此圈地立界、獨立築城建港,這裡便能成為大明伸入印度洋的專屬出海口。往後經略這條水陸大通道,形勢更是得天獨厚。大明海軍可自大光港口出發,由南向北,沿著伊洛瓦底江水路步步清剿、層層佈防,控制整條江岸水域。漢王朱高煦可自雲南、緬北一帶由北向南推進,順著河谷要道、山間關隘穩步南下。
一北一南水陸並進,海軍控扼江面,陸兵鎮守險隘,兩路大軍會師之日,就是通道貫穿之時。待南北防線連成一體,再擇險要之處修建堡寨、設立關卡,憑藉大江天險與沿途關隘,便能將這條連通雲南、直抵印度洋的要道牢牢掌控在手中。
如今此處偏僻,肯定不受勃固重視,那麼可操作性就大了很多。這次要是能仿效濟州島、沖繩島那樣租借下來,加上一路來時接納的那些海外屬地。那麼大光到滿剌加,一條鎖鏈就可將中南半島牢牢鎖住,陷入大明的全方位包圍。西有大光至雲南這條通道阻斷;北有云南,廣西;南邊是滿剌加;東側直面南海。四方環鎖之下,整片中南半島盡歸大明掌控,諸國再難游離在外,再逐步蠶食,那麼自古以來中南之地就是我大明疆土。
後面的發展更是讓張洋驚掉下巴,這47年就那麼旺大明嗎?在馬達班鄭和張洋見到了大古宣慰使亞扎底律,就是勃固國王,其在永樂四年就被冊封,那時張洋還沒到大明。如今勃固被阿瓦打的節節敗退,國祚岌岌可危。這不一聽大明海軍來訪,就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只求天朝大軍調停戰事。
在得知鄭和想要租借大光作為大明印度洋海軍港口後,高興的直接大筆一揮,直接把周圍方圓百里的地界都給了鄭和,不夠還能劃。張洋趁機將伊洛瓦底江兩岸三里範圍一併拿下,並許諾要和大明漢王爺一同南北夾擊阿瓦,把大光到雲南的道路打通。反正這阿瓦好像一直在跳上蹦下,漢王要的摺疊弩就是對付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