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蘇塵扯了扯領口那顆快要崩飛的塑膠釦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身藏藍色的保安服明顯小了一號。肩膀處的布料緊緊勒著肉，稍微抬下手都感覺腋下要撕裂。
“這女總裁絕對是打擊報復，這釦子都系不上。”他小聲嘟囔。
腳下那雙破塑膠拖鞋百無聊賴地蹭著大理石地磚的接縫。
空氣裡飄來一陣陣混著油條蔥花和劣質香水的怪味，那是早高峰打工人的味道。
蘇塵眯著眼，舒舒服服地靠在林氏集團那扇巨大的旋轉門玻璃上。
“喂！那個新來的！沒骨頭是不是？”
一聲粗噶的公鴨嗓從側邊炸響。
王猛挺著那像懷孕六個月的啤酒肚，晃著手裡的黑色橡膠警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嘴裡嚼著檳榔，牙齒縫裡透著暗紅色的渣子。
這貨是林家安保部的頭頭。暗地裡早就拿了趙家的好處，專門負責在公司裡搞破壞。
今天一大早上面就打過招呼，讓他好好“關照”一下這個空降的盲流子。
“說你呢！耳朵塞雞毛了？”
王猛一口把檳榔渣吐在蘇塵腳邊，鞋尖囂張地踢了踢蘇塵的小腿。
蘇塵慢吞吞地直起身，摳了摳耳朵。
“叫喚啥啊大清早的。我耳朵又沒聾。”
“你這什麼態度！這裡是林氏集團，不是你家那破村口！”
王猛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唾沫星子亂飛。
“第一天上班就敢靠著門睡覺。去，拿上掃帚，把負二層那三個男廁所全給我舔乾淨！”
蘇塵撓了撓後腦勺，眼皮耷拉著。
“掃廁所啊？行啊。”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有高溫補貼沒？或者廁所裡撿到的硬幣歸我不？”
王猛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蘇塵。
這小子腦子有病吧。
還沒等他罵出聲，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聲傳來。
一個抱著厚厚一沓資料夾、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低著頭急匆匆往裡衝。
“哎喲！”女孩腳下一滑。
高跟鞋的鞋跟死死卡在了門外的防滑墊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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