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柺杖把地磚杵得“咚咚”直響，花白鬍子撅得老高。
唾沫星子橫飛，直接濺在蘇塵老頭衫的肩膀上，帶著股沒刷乾淨牙的怪味。
“胡鬧！拿人命開玩笑的畜生！”孫老神醫指著蘇塵的鼻子，手指頭哆嗦得像抽了羊角風。
劉主任從推車廢墟里爬起來，連滾帶爬湊過去，像抱住了親爹大腿。
“孫老您可算來了！這鄉巴佬拿裝黃桃的罐頭瓶給沈首富治病！出了人命咱們醫院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他捂著被扇紅的臉，指著病床上那幾個冒黑煙的玻璃瓶，嗓門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塵皺著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左邊耳朵。
指甲蓋彈飛一點黃色耳垢，斜眼瞥了下這個穿對襟大褂的老頭，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
“老頭你懂治病不？不懂別擋著頭頂的光，這屋裡本來就暗得像太平間，礙事。”
孫老氣得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呼吸直拉風。
他行醫六十多年，誰見了他不得鞠躬尊稱一聲孫神醫？
今天居然被個毛都沒長齊的盲流子罵礙事，血脂直衝天靈蓋，眼前黑了一瞬。
“你個黃口小兒懂個屁的陰陽五行！寒毒入五臟，哪怕用百年野山參吊命都勉強，你用個破玻璃罐頭就想吸毒？”
他拿柺杖尖去戳病床的鐵架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要是能治病，老夫今天就把這紅木柺杖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平頭助理攥著戰術匕首想往前衝，被林沐雪一把拉住袖子。
林沐雪踩著高跟鞋往前跨了半步，擋在蘇塵側面，心跳砸著肋骨，但語氣咬得死緊。
“孫老，我勸您別插手，剛才沈老的體溫已經回升了，監護儀上的資料不會騙人。”
“那是迴光返照！西醫的機子測不出命數！”
孫老神醫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柺杖在地上戳出白印子。
“哦，那你牙口得好點，別崩了你那口假牙。”蘇塵懶得掰扯，轉身繼續幹活。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最上面那個發燙的罐頭瓶玻璃沿，指腹感受到一股烤肉的餘溫，稍微一用力。
“啵！”一聲悶響。
罐口脫離發紫的皮肉，一團像下水道淤泥似的黑血，順著沈萬山的脊樑溝往下流。
爛魚蝦發酵的腥臭味瞬間灌滿特護病房。
圓臉小護士捂著嘴直乾嘔，眼淚都憋出來了，趕緊去推排風扇。
蘇塵嫌棄地把瓶子扔進塑膠垃圾桶，砸出“哐當”的碎裂聲。
“毒拔乾淨了，還剩點固本培元的收尾活兒，得把受損的經脈縫補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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