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白鳥美術館剛建成開放不久,正是在宣傳上用勁最猛的時候。再加上夏天有空調,交通又方便,白鳥美術館不僅成為近期最熱門的公共文化設施之一,更一躍晉升成了新晉的遛娃聖地。
單單是發現了屍體的這個展廳裡,當時就有接近上百號人。其中,還有至少三分之一是兒童。
警方根本做不到封鎖訊息。
唯一能結束恐慌的,只有儘快破案。
這也意味著,刑偵隊揹負的破案壓力會大大增加,他們不能鬆懈半分。
寶貴的週末休息時間,就此,宣告結束。花徹放下水杯,即刻出門。沒用上多長時間,她就在白鳥美術館裡,見到了那具被白漆泥塑“生”出來的屍體。
那是一具男屍。
年齡很輕,約摸在二十歲上下。
屍身上,屍綠已經擴散,與周圍潔白的塑像碎片形成對比,驚心駭目。
唐燦一從警戒線裡鑽進來,就掃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泥塑腹部碎片。他“嘶”地倒抽了口氣:“這大概……算是剖腹產?反正絕對算不上是成功案例,大的小的一個都沒保住。”
塗知芝與唐燦幾乎同時趕到。還沒看成屍體,她就先被現場周圍小孩們的哭鬧聲,吵得耳蝸生疼:“我的老天奶,那麼小的孩子,怎麼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簡直像在我耳邊裝了個電鑽。”
“不止。”唐燦跟風吐槽,“要達到這個音量,至少得裝幾十個。”
“都什麼時候了,還嘴貧呢。”
花徹招手把他們叫來:“過來,聽聽法醫是怎麼說的。”
這次隨隊屍檢的法醫比較年輕,容易緊張,一緊張起來就語速飛快。他低著頭,不太好意思跟花徹對視:
“死者年齡二十歲,男性,身高約一米七七,體重在六十四公斤到六十五公斤之間。死者生前可能和人有過打鬥,我體表發現了擦挫傷和淤青。胸腹部明顯可見七處銳器創,創緣整齊,創壁光滑。”
“根據創口的形狀判斷,兇器應該是一柄刃寬約2.1釐米,刃長約8.9釐米的水果刀。”
法醫邊說,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兇器大小。
但很遺憾,這樣規格的水果刀非常常見,從網店到線下店一抓一大把,並不能起到縮小排查範圍的作用。
“其中,最深的一處創口位於心臟下方,死者的第五根到第六根肋骨之間。”說到重點處,年輕法醫終於難得的停頓了一下,換了口氣,“這樣深的一刀,足以貫穿左肺的肺組織,引發胸腹腔內出血,從而導致迴圈衰竭……”
也就是說——
刺穿肺部的這一刀,正是死者的致命傷。
這年輕法醫大概從小體測時,肺活量都是滿分,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說完一大串後,他才終於肯停下來換一口氣。
趁法醫停頓的氣口,花徹近距離觀察了一下屍體傷口的位置:“最深的這一刀,的確離心臟很近。但是,如果兇手的目的是殺害死者,一般不會把肺部選成目標。”
由於屍身上多數創口,均集中在左胸附近的位置,兇手這一刀實際上想刺的,很可能不是肺部。
而是心臟。
“又是一個沒那麼瞭解人體結構的兇手。”花徹道。
兇手或許自己也清楚,他在這方面存在著一定缺陷,所以選擇將死者亂刀刺死。只因以這種方式殺人,即便沒能精準命中心臟,也足以令被害人因為失血過多而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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