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來，要是這屍蠟真能幫他們緝拿真兇，功勞恐怕不比琥珀少。
不過，花徹看出的不止這個。
她還看得出，楚青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楚青的目光一次次避著她，眸子也懨懨地低垂著。儘管表現得不是特別明顯，但考慮到楚青從小到大，生氣的方式基本沒變過，花徹要是還看不出來，楚青的心裡對她有氣，這雙眼睛算是白長了。
這是怎麼了？花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拿出手機，在簡訊收件箱裡翻了一翻。
這一翻，果然翻到了楚青新發來的簡訊。
——仍是未讀狀態。
這條簡訊早在好幾天前，就被髮送過來了。算算時間，大概是楚青病得最重的時候。
簡訊的內容極短，除了花徹的姓名以外，別無其他。詞不成詞，句不成句，恍如一個人在燒得神志不清時，無意識發出的囈語。
而楚青在囈語時念的，是她的名字。
花徹握緊手機。
意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她感覺心口好像被夾子扯著一般，拽得皮肉都在發緊。
即使遲鈍如花徹，也能感受到這句囈語裡濃烈的情感。但是這條簡訊，沒能得到應有的回應。
它被淹沒了。
連同廣告推銷等垃圾廣告一起，擠在花徹的信箱裡落灰。
而這，是因為花徹的疏忽。由於對楚青存在的複雜情緒，花徹自從被迫解除對楚青的拉黑以後，除了在有案件，也需要用到法醫植物學的時間裡，便很少檢視他發來的簡訊。那條簡訊因此過了期，變了質。
楚青沒再發資訊過來。而失去了時效性的簡訊，再回復，也已然失去意義。
花徹想。她大概知道，楚青為什麼會生氣了。
比起生氣，那更像失望。
摻雜了悲傷的失望。
或許是因為陳副隊那副面孔雖然端正，卻天生嚴肅得能止小兒夜啼。他一來，現場周圍繚繞的小孩哭聲，立刻小了下去。沒了這些聒噪的啼哭聲，花徹卻突然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安靜。
隊裡最活躍的唐燦早已離開，去查過往案例和屍源。陳副隊過來後不久，也自覺帶領塗知芝到周圍進行走訪。在這樣安靜的空間裡，即便是被刻意忽略的情緒，也很難無所遁形。
花徹到最近的便利店裡買了塊創可貼，回來時，看見楚青正從屍體上提取微觀樣本。
纏身的病痛，並未影響到楚青的工作能力，他的手依舊很穩，目光也沉靜。死者的頭髮頭皮，指甲縫隙，屍體皮膚……凡是植物殘留物有可能藏匿的位置，楚青均以驚人的耐心與細心，逐一檢查採集，妥善存放。對待有屍蠟覆蓋的地方，尤其如此。
花徹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取樣才終於結束。
楚青從屍體前站起身。
還沒站穩，他身形先控制不住地一晃，好在被花徹眼疾手快地攙了一把，不至於摔倒誤事。
“抱歉，頭有點暈。”楚青不動聲色地將她推開，語氣淡淡，“屍體表面的取樣已經完成，花隊長可以放心回去了。等檢驗結果出來以後，我自然會送到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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