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了。”花徹道。
因為兇手發現了,比遊戲更刺激的東西。
當第一個死者的鮮血,在慘叫聲中潑上臉頰,兇手第一次感受到了殺戮的真切。
刀鋒刺穿人體皮肉的時候,是有阻塞感的。剛從血管裡飛濺出的鮮血是溫熱的,濃稠的,帶鐵鏽味的。兇手在每一次揮動刀刃的間隙呼吸嗅聞,貪婪地汲取那股血腥味進入鼻腔後,截留下的腥甜餘味。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強烈的衝擊力,席捲了所有感官。令人頭皮發麻的刺激感,在一瞬間直衝兇手天靈蓋。
埋藏在基因裡的暴戾,被鮮血喚醒。
真實的殺戮場景前,網遊裡那些花裡胡哨的特效,被襯托得如紙片般單薄。
血流衝擊在薄薄的血管壁上,兇手不知道什麼叫交感神經系統興奮,也不知道什麼是腎上腺素分泌,但胸腔裡躁動的心跳,讓兇手漸漸意識到了眼下的感受。
他感到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沒有一個武俠遊戲,能帶給他這樣的體驗。不管往賬戶裡充多少錢,都沒有。
“在體驗過現實裡的殺人後,兇手對遊戲充值的需求,慢慢不再那麼強烈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暴力剝奪他人生命的迷戀。”花徹說:
“兇手還可能繼續在玩遊戲,但他對遊戲的熱衷會逐漸消失,之後更多地將遊戲中的屠殺,當成現實裡殺人的替代品。因此,兇手最有可能將部分贓物留下來,當成他殺人的紀念品,方便以後時時回味。”
兇手把現實世界,當成了一場新的遊戲。
一場不折不扣的屠殺遊戲。
在兇手眼裡,這些死者是可以被隨意殺死發.洩的n.pc,是死亡後就會掉落財寶的一串演算法。正如他視屍體為戰利品一樣,兇手從來沒有把這些死者當成過人。
他從遊戲裡殺到遊戲外,早已殺人成癮。
血色乾涸的路段上,濃重的黑暗無聲翻滾。
唐燦露出短袖外的胳膊突然一冷,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急忙扭頭察看,才發現,一滴雨點落在了上面。冷冰冰,涼絲絲。
“下雨了。”花徹皺起眉,抬手接住一滴雨水。
天光未亮,雨水先至。
雨夜,是兇手最愛的作案時間。
距離軍令狀上的時間限制,還剩下一天多的時長。但花徹的心,卻前所未見地焦躁起來。
“我們必須儘快抓住兇手。美術館泥塑裡發現的屍體,給了兇手一個說服自己縮短間隔時間的理由,他不會再忍耐了。”花徹不自覺地加快語速,“之後連著幾天都有陣雨,殺人心切的兇手,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
陳正副隊也壓低眉峰:“下達命令吧,我們應該去哪裡抓人?”
花徹“唰”一聲展開地圖。
落在地圖上的視線,霎時圍繞著那幾個代表現場位置的紅點,向四周鋪開。
這些紅點的位置沒有變,還是像原本那樣散亂,然而花徹落在地圖上的目光,卻漸漸有了重心。
“要把現場周圍的人全排查一遍,至少需要排查幾千個人,但幸運的是,我們不需要做這麼多無用功。我找到現場的分佈規律了。”花徹把車前蓋當做臨時桌面,左手按住地圖,右手拿起水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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