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徹眼尾一掃,正調整新辦公桌位置的警員頓時動作一僵:“花隊長,您消消氣,消消氣。這些……都是周局的意思。”
這警員多少是有點職場經驗的,換作是別人,打從他一搬出周局這尊大佛,心裡就算有氣也該偃旗息鼓了。但花徹何許人也,腦後那反骨的長度,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鎮不住。
聞言,花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發出了一聲冷笑:“那你倒是說說,周局他怎麼說的?”
警員尷尬地擠出一個假笑:“局裡那幾間辦公室空置了太久,都成雜物間了,收拾起來不容易。而且,楚教授終歸是咱們花大力氣請來的,總不好,讓他跟刑偵隊裡那麼多人擠一起吧?”
他越辯解,花徹的面色越冷沉。
好笑!收拾個辦公室而已,能有多不容易?
比破兇案,抓歹徒還不容易嗎?
分明就是找藉口。
花徹猛然攥緊拳頭。當初利用她和楚青的關係來請楚青,她也就算了,現在就連辦公地點也要糾纏不清,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閒置的辦公室不好收,還是你們不想收?”花徹將這拙劣的藉口一語挑破,“你們不願意收,可以。那我自己收。”
話罷,花徹二話不說邁步出門。
那警員橫豎攔不住她,剛想叫苦,轉頭又見楚青正往辦公室的方向走來,兩個人好死不死地在門外碰到一塊兒。
這下完嘍。警員心裡哇涼哇涼地把眼睛閉上了,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歸西了。
花徹看了眼直奔辦公室的楚青,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的意思?”花徹挑起眼角,語氣不善。
擺明了要興師問罪。
怎料,楚青竟垂著眉眼,從善如流地把錯認了:“嗯,我的錯。沒有跟你提前商量清楚。”
花徹正待發作,卻對上他充滿關切的柔和目光。楚青認罪態度極其良好地,端出了一碗熬得開花的皮蛋瘦肉粥:“早飯還沒吃吧?今天早上時間緊,湊合湊合?”
楚青話裡雖說著“湊合”,但這樣一碗粘稠順滑的皮蛋瘦肉粥,絕對是“湊合”不出來的。一粒粒粥米幾乎融化在粥中,切成丁的皮蛋和瘦肉在粥裡浮浮沉沉,上面還漂著一些切碎的青菜。
那香味,香得連閉著眼睛絕望裝死的警員,都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想也想得出,他熬粥時下了多大功夫。
花徹滿心的火氣,對上楚青那張俊秀的臉,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輕飄飄地被卸了力。
楚青太清楚她的死穴了。從小到大,花徹都是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別人要是膽敢跟她來硬的,她便不憚借題發揮,鬧個天翻地覆。可遇上了這種溫柔攻勢,她反倒束手無策了。
花徹惡狠狠地瞪了楚青一眼,一下子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楚青這個始作俑者,倒是平靜地打開了食盒的蓋子,把盛放皮蛋瘦肉粥的食盒放在桌上,讓粥稍微放涼。
熱粥上白霧瀰漫,薄紗似的隔在兩人之間,襯得楚青的話音縹緲不清:“其實我從不相信,我父親是畏罪自殺。”
“為什麼?因為血脈相連的直覺?”花徹本就餘怒未消,聞言,話裡立刻帶上了刺。
但楚青神色怔松,恍若未聞。
“他不會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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