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徹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送進嘴裡,然而她心裡亂七八糟地堵著的許多事,卻使她不免有些食不知味。
一個沒注意,她就讓楚青的辦公桌在她辦公室裡紮了根。
花徹無奈。
算了,紮根就紮根吧,邊上多張桌子的事。
但在楚青這裡吃了一塹,她心裡終歸不太痛快。除了找機會把這頓飯的人情還了回去,花徹一整天下來,都沒有給過楚青什麼好臉色看。
事實上,就算花徹趁著案件收尾的間隙,能忙裡偷閒地給楚青一個好臉色,楚青也不一定有時間看。
楚青很忙,比花徹以為的忙。
九月初開學在即,楚青除了要修訂課程大綱、更新課件,還要抽出時間與教務處那邊確認課表,督促他帶的研究生完成暑期研究。
此外,考慮到在核心刊物上發表論文的數量,已經成為提升認可度和高校職稱晉升的硬性門檻,楚青還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在寫論文發刊上。
花徹幾乎搞不懂,楚青在已經忙成這樣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做到她一發簡訊必秒回,一打電話必秒接的?
難不成——
偷偷給她設了特殊提示?
不對,有提示的是微信,簡訊還沒有把這個功能給開發出來。
花徹火速撤回一個猜測,埋頭重新投入工作當中。楚青就算是一天到晚抱著手機等她的資訊,橫豎也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花徹有時間想這個問題,倒不如擠點時間出來,研究研究十一年前的舊案。
現如今,已知事關十一年前縱火案的案件線索,基本掌握在她和楚青兩人的母親手裡。
楚青的母親那邊不好強求。
但花徹知道,母親死前對她說的話語,卻還有希望再識別一下。
.
因此,花徹一回家,就打開了電腦硬盤裡儲存的縱火案影片。
除了當年案發時,記者在現場直播報道的新聞影片,花徹長大後,還設法透過各種渠道,收集到了從更多角度拍攝到的現場錄影。
這些錄影的畫質,或模糊,或清晰。其中,有的來自路人舉起的手機,有的來腳踏車記錄儀記錄下的畫面,有的來自新聞影片裡擷取的片段……然而,無論來源怎樣,影片裡的火海都同樣駭人。
滿屏火光烈烈燃燒,焚天滅地。
映得人間如煉獄。
花徹下頜緊繃,握在滑鼠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扣緊,用力到指骨都發白泛青。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但是長達十一年的時光,並沒有讓花徹的喪母之痛淡化多少。痛苦會蔓延,仇恨會發酵,當初滲血的傷口,也被捂成了心臟上流膿潰爛的沉痾。
短短片刻,花徹被半指手套覆蓋的手背上,已經青筋凸起,她卻依然近乎執拗地控制著滑鼠,點開了當年縱火案的新聞影片。
黑煙,烈焰,痛苦的慘叫……
記者的報道聲中,畫面卷著慘痛的回憶直撲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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