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積累出這樣厚的一層灰塵,必須空置上相當長的時間。
可如果夜總會真的被廢棄了這麼久,培訓室裡的血腥味應該早早消散。此刻還能聞到的血腥味,恰恰說明,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只不過是又一個人工製造的障眼法。
塗知芝突然想起,方才花徹讓痕檢收集灰塵的舉動:“隊長,您早就覺得不對了,對嗎?室內這些灰塵,是人撒上去的?”
花徹頷首:“破綻出在灰塵的分佈上。”
而且,破綻有兩處。
地毯、布藝沙發等纖維織物表面,最容易吸附大量灰塵。但同樣在大廳裡,這些灰塵卻分佈得相當平均。
此外,還有一點。由於門窗是灰塵進入室內的主要途徑,也會影響灰塵的分佈規律。即便窗戶關得再嚴實,微小的塵埃也會從接縫處裡漏進來。然而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夜總會有窗戶的培訓室和沒窗戶的大廳裡,積灰的厚薄竟然相差無幾。
兩者綜合,本就足夠成為花徹質疑灰塵真實性的原因。現下,再加上唐燦聞出來的血腥氣,這裡弄虛造假出的廢棄情況,更加如同板上釘釘。
塗知芝越聽越興奮。
既然這裡廢棄是假,有血是真,那麼在魯米諾反應下豈不是能重建現場?
塗知芝兩眼發亮:“你們等著,我去拿魯米諾試劑來。”
可最先發現血腥的唐燦,居然一反常態地搖頭:“沒用的。除了血腥味,我還聞到了漂白水的那股刺激性氣味。這氣味遠比血腥味更濃,花場這群人離開前,應該用漂白水清洗過這裡。”
漂白水是一種強氧化劑,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鈉。和血液一樣,漂白水裡的成分同樣能與魯米諾試劑產生反應,並因此發出強烈的熒光。
從而,掩蓋現場留下的血痕。
“真該死!”塗知芝下意識地想跺腳,卻又因為擔心破壞現場,硬生生忍住了,只把拳頭攥得很緊。
她偏過頭,偷偷拿眼去瞧花徹的反應,想尋求解決的辦法。
不曾想,花徹竟不怒反笑。
芒刺銳利的目光蟄伏在瞳孔深處,像鎖定了獵物的頭狼。
“那不是更能說明問題嗎?”花徹輕輕一哂,“他們這群人是怎麼知道,要把這裡的血跡處理掉的?是不是提前得知我們要來查案,而且是命案?”
這樣的手段看似高明,卻如同此地無銀三百兩。
當前,指向此地的死者只有紀曉涵一個。
從先前紀曉涵的微信登出賬號,到如今花場所在的夜總會偽造現場並處理血跡,這一種種做法越是想要掩人耳目,越是擺明了不打自招。
“看來,我們的確找對了位置。”花徹說,“錢良的勒索,相當於給他們報告了屍骨的方位。讓他們在辭夢劇本殺店附近,安插了眼線。”
這些眼線好像毛竹的竹鞭,貌似極不起眼,卻能透過專屬的“通訊網”,向整片竹林傳遞戒嚴訊號。
因此,劇本殺店裡紀曉涵的屍骨一被警方發現,隱藏在這裡的花場便開始緊急轉移。
只留給警方一個落灰的空殼。
“從接到報案到我們查到這裡,剛過十四個小時。隱藏在這個夜總會里的花場,應該才撤退不久。”花徹判斷:
“唐燦,多帶幾個人,找度假村安保處去要監控。遇到不配合的情況可以施壓,但別抱太大希望。度假村和花場的人很可能是一夥的,他們完全有可能死豬不怕開水燙,跟我們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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