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利用現場僅有物品佈置出這樣一個機關, 成功付出實踐,實在是需要精準到令人歎為觀止的執行力和時間控制力。
差一點把控都不行。
以嫌疑人孟天樞的聰明才智,如果是蓄謀已久,她應該能做出更好的準備。
“也許吧,我們可以親自跟她確認,”副隊陳正提出建議,“按照程式,我們當前掌握的證據,已經完全可以將嫌疑人孟天樞傳喚來警局了。作為頭號嫌疑人,孟天樞一直處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中,她應該還沒有逃脫。”
然而,花徹緊皺的眉頭,卻不見絲毫舒展。
花徹一張張回看著現場照片。
突然,她提出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問題:
“魚缸被推倒打碎,水裡也有因為養魚升高的氨氮和亞硝酸鹽。但我們在地上看到的,卻只有水,沒有魚。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
正如陳正所說,孟天樞此刻依然坐在工作室裡。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逃。
孟天樞很清楚她自己都做過什麼,更清楚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
孟天樞已決定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她之所以設定不在場證明,拖延時間和警方玩迂迴戰術,不過是為了爭取到多一點時間好採取措施,儘可能地減少對工作室裡員工的影響。
昨晚,孟天樞在被莊維源激怒的時候,確實沒能控制住情緒,對著莊維源的後腦勺砸了一下。但是她工作室裡的員工沒有錯。
對他們來說,這屬於無妄之災。
可惜覆水難收。
但凡是能夠做的補救,孟天樞都已經做了。她已經委託了律師處理後續事項,早在上午警方來過以後,孟天樞也給工作室裡的所有人放了假,好讓他們稍微有個緩衝時間。
此刻,除了孟天樞,劇本殺工作室裡空無一人。孟天樞儲存關閉了剛剛寫到一半的文字,從書桌前抬起手,卻只接住午後一束被陰雲壓得沉重的陽光。
真可笑。孟天樞勾了勾唇角。
她在創作時寫出了那麼多的兇手,沒想到未來居然有一天,她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個。
孟天樞沒有掩飾唇畔自嘲的弧度,最終,發出了一聲很長的嘆息。她想起妹妹孟天意的黑白遺像,想起腦海裡依舊鮮活的關於妹妹的記憶……也回想起,她昨夜與死者莊維源見的那一面。
和兩人此前的每一次碰面一樣,昨夜的見面,同樣是極不愉快的一面。
莊維源依然在演戲。
他在孟天樞面前,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悲痛的丈夫。
不僅會手撫遺照,黯然傷神,還會柔聲細語地哄著驚醒的孩子入睡……莊維源的演技是那樣好,好到讓孟天樞對莊維源一直以來的態度,都差點產生動搖,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多麼深愛妻子和孩子的好丈夫。
——直到孟天樞把那尊她訂做的銅佛像,帶過去進行試探。她才發現,莊維源根本沒有認出佛像上妹妹的臉。
莊維源對妻子的陌生程度,震驚了孟天樞。
多荒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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