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徹沒那個閒工夫揣測楚青的心思,她站在他們好不容易明確的發財樹最初的真正位置旁,環顧四周,思索起這些雜物被兇手作為遮擋物堆放起來前,整個案發現場的環境狀態。
花徹:“發財樹原本放置的這個位置,離屍體很近。”旁邊再過一段距離,就是死者莊維源的屍體被發現時,他趴臥的地方。
“孟天樞在砸碎魚缸以後,把孔雀魚聚集放進去的那灘積水,好像也在這裡,”塗芝知盯著眼前小小淺淺的一灘水泊,逐漸困惑,“可孟天樞在證詞裡說的,明明就是一大灘水啊。總感覺小了。”
把一條孔雀魚放進這麼淺的水裡,都要擔心能不能活。
何況是好幾條。
“看來消失的不止是魚,還有水。”花徹喃喃自語,但她緊接著把這兩者的失蹤,聯絡上了葉片上被燙出來的焦邊。她的瞳孔猛然一震。
一切,呼之欲出。
“我算是知道,兇手為什麼要把那幾條孔雀魚帶走了。”花徹緊緊盯著地上所剩無幾的水泊,目光銳利。
高溫下,葉片會被燙傷。
魚會被熱死。
花徹:“兇手實際上帶走的,不是活生生的孔雀魚,是這些孔雀魚的屍體。”
被高溫熱死的孔雀魚體型小,好幾條一起揣兜裡也不會被發現,於是被他帶走。被高溫燙傷的發財樹有一整盆,目標略大,無法帶走。但發財樹葉片數量有限,把被燙焦邊的葉片都摘掉,又顯得刻意。
這個高溫,就是兇手極力想要掩飾的東西。
“孟天樞沒有理由說謊。”花徹道:
“這灘水裡的一部分水分,已經在高溫加熱下變成水汽散失掉了。把這些孔雀魚的屍體從水裡撈起來,也會帶走一部分的水。再加上,這灘水打從被潑在這裡後,已經持續蒸發了接近24個小時,這灘水還能剩下這麼一點,已經算不錯了。”
殺死莊維源的真兇這麼做,是希望透過升高環境溫度,稍微加速屍體的腐爛,從而將法醫推斷出的死亡時間提前,好把嫌疑牽扯到前面來過的孟天樞頭上。
沒想到,孟天樞真的以為自己殺了人,正好用她離開前佈置好的不在場證明,和真兇把死亡時間提前的詭計打了場硬戰。
雙方都沒有討到好。
卻給負責偵破本案的刑偵隊員,白白出了難題。
塗知芝抿了抿唇:“如果樹葉被燙傷,魚被熱死,為什麼屍體沒事?”
花徹:“因為距離熱源的位置不一樣。”
且不說,現實裡對電器溫度的調控,能不能一步到位,同一條直線上不同距離的溫度,也不可能均勻。而發財樹原本擺放的位置和放孔雀魚的小水泊,絕對和這臺電器離得很近。
發財樹焦邊的葉尖在半空中顫了顫,像在點頭回應附和,又如同無言的指路。
植物焦枯的一側,指向的是熱源。奈何他們現在知道的,只有發財樹當時的擺放位置,不知道發財樹具體的朝向。
“我之前跟電力公司確認過,昨晚死者家的用電量沒有發現異常,說明兇手用來加熱屍體的那臺電器不是插電的,而是由內建電池提供動力。要不然,我們還可以利用插頭的所在方位,輔助判讀。”花徹遺憾道。
“也可以單純從植物上判斷,”楚青隱晦地看了花徹一眼,他們兩個都知道這個簡單的園藝知識,“發財樹喜光,有向光性。為了接受更多陽光,背光一側的樹枝會延伸得更長。”
楚青緩緩將發財樹的花盆,轉動過一個角度:
“這,才是發財樹原本的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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