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徹拿出的相框,正是莊維源用來裝妻子遺像的相框。
出於對他妻子這個逝者的尊重和對死亡的恐懼,這個相框曾經被警方和顏曹本人拆開來的次數不算太多,也就檢查過兩三次。相框裡除了那張黑白遺像,再沒有發現其他物體。
顏曹掃興:“這東西我早就看過……”
他的質疑戛然而止。
嫌疑人顏曹沒有想到,花徹竟然會當著他的面,把遺像相框背後的那張厚卡紙板破壞揭開。
他更沒有想到,花徹會用鑷子從瓦楞紙夾層的空隙裡,陸續夾出幾張被卷得極細極窄的收據——真是意想不到。那相框背後的厚卡紙看起來,明明那麼完整又平整,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裡面藏著的,都是你偽造的虛假收據吧。”花徹說道。
顯然,莊維源臨終前想用手指出的,不是妻子的遺像。
而是裡面藏的收據。
死者莊維源原本希望用這個方式,來暗示兇手的真實身份,卻因為他把自己亡妻當成障眼法用的做法,使得報案人蔡婆婆在發現現場後產生誤會,堅信此案是惡鬼作祟。
如今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終究是鬼在人心。
嫌疑人顏曹輸得心服口服。
他放棄抵抗。
嫌疑人顏曹的視線,看向在對面牆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只用了不到一秒鐘時間,他果斷選擇了投誠:“警官同志,我要提供線索,將功贖罪。”
聞言,即便是最嚴肅的陳副隊,也不禁覺得好笑:“這起案子都已經水落石出了,你還能提供什麼線索?”
顏曹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指甲摳住椅子的扶手,臉色發白,好像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且鄭重的決定:
“我要實名舉報,莊維源建立的‘維健源’醫藥公司有問題。也就不到一年前,我曾經從我們公司一個裝原料的麻袋裡,聽見了人的聲音……”
.
“嫌疑人顏曹的那些話,你信多少?”
從審訊室出來後,陳副隊問花徹。儘管嫌疑人顏曹在陳正這邊,已經沒剩下多少信用了。
花徹沒有直接回答信或者不信,無意識蹙起的眉宇間卻若有所思:“但是顏曹的說法,和上一案裡那些失蹤女孩的去向對上了,不是嗎?”
“我看啊,那小子沒準兒,是給我們編故事嚇唬人呢。”唐燦湊過腦袋,顯然也聽說了顏曹在審訊室裡提供的線索:
“反正顏曹已經被發現殺了人,知道他自己逃不脫法律的制裁了,再順口編點謊話來溜溜咱們,對他來說也沒什麼代價。再說了,顏曹口口聲聲說‘維健源’醫藥公司可能涉嫌人口買賣和人體實驗,可他也拿不出證據啊。”
唐燦剛剛一聽到這舉報,就去了解了情況。瞭解後才發現,顏曹說他聽見人聲音的時間和地點,那裡的監控偏偏出了問題。
沒線索,沒證據,叫他們怎麼信得過?拿什麼往下查?
唐燦誇張地嘆了一大口氣。
被他嘆出來的那口氣,多得能當場吹起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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