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群人是提前接到命令,守在這裡伏擊楚青的。
“那你撐得還挺久,”花徹掏出配槍給對面回了兩槍,等話語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不妥,“我是說,比我預想中的久。畢竟,你以前身體不算太好。”
“植物學免不了要野外採集,需要體力。長期鍛鍊下來,多少會好一些。”楚青蹙著眉心,低頭看向花徹腿上被粗糙不平的路面和石頭刮出的擦傷。哪怕以結實耐磨聞名的牛仔布,也被刮出了道道白痕。
楚青大概知道,花徹長褲上的破損是怎麼來的了——敢情不是追趕潮流,只是單純是在追擊嫌疑人的時候不小心被刮破了,又只肯把時間全花在破案上,懶得買新的。
另一邊,花徹已連發幾顆子彈,彈無虛發,送了對面那夥歹徒幾道兇狠的貫穿傷。
那夥歹徒見勢不妙,上車想逃。
花徹揪住機會,對準匆忙轉動的輪胎連開數槍。
瞬間,正在行駛中的車身狠狠往下一沉。被命中的後輪成了個乾癟漏風的氣球,帶動車身劇烈搖晃。
“車胎爆了,這輛車跑不了多遠。”花徹這麼說著,卻沒有去追。她徑直走到路口攔了輛計程車,不由分說地開門把楚青塞了進去:“車牌號我已經記下來,發給陳正了,很快會有人過來攔截住這輛車。反倒是你的傷勢,不能拖。”
楚青用完好的那隻胳膊艱難扒住門框,虛弱地掙扎了一下:“那個……我可能得先去市局一趟,我還有一份很重要的檢驗報告沒提交。”
楚青說的,自然是那份五菱宏光車輛的孢粉檢驗報告。花徹意識到的那一刻,不由得一愣。
但也只是一愣。
在案件進展和楚青的傷之間,花徹只花了不到兩秒鐘,掂量了一下孰輕孰重,就找到了兩全其美的辦法。
“報告好辦,我可以讓人來拿,”花徹冷酷無情地沉下臉,一根一根掰開楚青抓在車門上的手指,將他嚴肅推進車廂,“但你,先給我乖乖進醫院裡去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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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在花徹做了這樣的安排,才沒有耽誤檢測報告被送到偵查人員手裡,真正發揮作用的時間。
然而,儘管那份報告被楚青保護得很好,被裝在防水的袋子裡半點沒打溼,等兩人乘坐計程車趕到醫院裡的時候,卻徹底被淋成了兩個“落湯雞”。
——花徹火急火燎地趕著出來救人,完全沒顧得上帶傘。楚青雖然帶了傘,但連手機都被砸得稀巴爛了,一路上都被楚青撐在手中的傘,哪裡有可能苟活於世?他帶出門的傘,也已不幸“殞命”,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城門失火時被殃及的池魚。
“又受傷,又淋雨,我都怕你這條小命一不小心嘎過去。”從縫合清創室裡出來,花徹神態有些不大自然。
楚青受傷的手臂已經包紮好了,可花徹腦子裡卻仍然像中了病毒一樣,反覆回放著醫生給楚青的傷口修剪清創時,那血刺呼啦的場面,心臟格外堵得慌。
對花徹來說,她當下的情緒起伏來得實在有點無理取鬧,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花徹的理智明明很清楚,醫生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傷口感染和促進恢復。況且,像這樣在清創前打過區域性麻藥的,再痛也不會痛到哪裡去。比這更嚴重的傷,花徹也不是沒受過。那段時間,她來醫院的縫合清創室,來得她自己都快麻木。
可是為什麼,僅僅那個因為受傷而被迫清創縫合的人,換成了楚青,她心裡就感覺不太好受呢?
花徹困惑地望向楚青。楚青的肩膀似乎比十一年前他們分別時更寬了一些,這個曾經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的病秧子,如今也多了一層薄薄的肌肉,手臂上層層纏繞的紗布藏匿起了傷口,只在表面留下一片欲蓋彌彰的素白。
但花徹知道紗布底下是什麼樣的傷口。正如有些心意,她或許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不敢去觸碰而已。
真奇怪。他們明明都已經成年,不再處於只要男女同學走得稍微近些,就會被同學起鬨傳緋聞,被老師嚴防死守的學生時代,卻好像逐漸沒有了當年那樣坦蕩的心情。
楚青溼漉漉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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