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梵音聞聲漸漸陷入回憶,眼前似乎又浮現了當時的場景。
北淮市的夏季比梅江干燥炙熱,溫梵音被溫庭謙接到這裡已經快一年了,還是不太能適應。
教室窗外傳來鬧心的蟬鳴聲,因為空調壞了,還沒有人來修,教室裡就像一屜蒸籠,直叫人悶熱流汗。
溫梵音也沒躲過去,剛寫完一道習題,頸間便出了汗,浸過了脖頸上那道長長的,泛著紅的傷口,帶來一絲火辣的刺痛感。
本來傷口是被繃帶包紮好的,但天氣太熱,加上這道傷已經過去幾天了,她想著應當不嚴重了,加上包紮著很悶,就將繃帶取了。
她拿出紙巾,小心的將傷口周圍的汗水擦乾,以免再碰到傷口。
按道理來說傷口一般都在腳手,很少有在脖頸這種危險部位的,但章姝那隻嬌貴寶貝的貓撓人可不看部位。
章女士的愛寵發瘋撓了人,非但沒有一句真誠的道歉,反倒是怪她這個受難者胡亂招惹。
最後賀逾代他母親道了歉,帶她去醫院打了狂犬疫苗。
第二日週末,溫梵音照常去杳津橋寫生,說是去寫生,不如說是不想待在賀家。
杳津橋所在的地方不比市中心繁華,多是以前殘留的老建築,來這裡的也多是些退休的老年人。
橋下有一條湖,裡面餵養了一些金魚,在這裡餵魚倒是讓她找回幾分在姥爺家喂錦鯉的感覺。
或是為了應景,杳津橋附近會賣一些古玩,好比竹骨折扇,香囊,油紙傘這類東西。
溫梵音尋了一個地兒放她的畫架畫具,臨摹起了老師在課堂上講到的祈禱之手,一個關於愛與奉獻的藝術。
等她剛剛臨摹完,有些口渴,轉頭想看看身後不遠處的小賣部有沒有營業,這才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嚇得她沒拿穩手裡的畫筆。
畫筆掉在青石板地面,發出一聲清脆聲,宛如敲在木魚上。
男人很高,戴著鴨舌帽、黑色口罩還有墨鏡,看不清模樣,彎下腰替她撿起了畫筆,伸手遞給她,問她她剛剛畫的這副畫賣不賣。
溫梵音接過了筆,聽他的聲音似乎是外國人,但對方這身打扮簡直就像是法治新聞裡那種標準的犯罪分子,而且她不認為自己臨摹的畫能達到出售的地步,所以她不得不保持警惕。
溫梵音膽子小,擔心是什麼新型騙局,藉著買水的藉口,畫具都沒敢帶,從另一條小道跑了。
在她離開後不久,下起了小雨,等隔了半個小時,溫梵音尋思著那人等不到她應該已經離開了,才想著回去取她的畫具。
她都做好她那些畫和畫具被打溼的準備了,結果發現那人還在原處等她。
惹人注目的是男人手裡舉著一把在隔壁攤位賣的碧山綠油紙傘,幫她的畫具擋著雨。
溫梵音見狀當即窘迫慚愧,向對方道歉,對方只搖頭表示沒關係。
男人的話很少,除了最開始問她賣不賣畫,沒有再說話。
雖然對方撐傘擋了雨,但那副祈禱之手還是被雨打溼了,其實浸溼的部分不嚴重,但溫梵音也不好意思用它來敷衍人家,便重新畫了一副當賠罪送給他了。
她將畫具挪到屋簷下,男人只是靜靜的站在她的旁邊。
雨滴順著屋簷往下滴,落在地上,濺起細碎的小水花。
畫剛剛畫好後,雨也停了,男人給她稿費,她自然沒要,對方便把他剛買的油紙傘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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