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時候要抓人,殺人。
也許還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罪,只走在路上擋了權貴的馬車,就能被一鞭子抽死。
那個龐然大物還是擋在前頭,蘇棗說不清楚那是什麼,可她心裡明白,自己的想法是驚世駭俗的。
她曾跟娘說過自己的想法。
娘驚駭的摸她頭:莫不是腦子壞了?
蘇棗也就不再說了。
若不是她有武功,她不可能這樣瀟灑的跟男人一般接生意在外頭闖蕩,哪怕用命搏殺,也只會是以卵擊石的結局。
她每次接生意,僱主都免不得驚詫一句:“女人?”
好像她就只能在家裡繡花做飯紡織一般,便是她認字會算,也沒有幾個人僱她,大多是打量著她的面具要她取下,可取下了,也沒有生出什麼信任,只有無窮的麻煩黏在她臉上,似乎賬房不是她的歸屬,做妾才是抬舉。
怪沒意思的。
蘇棗偶爾路過科舉放榜的地方,也就漸漸明白當年的元夫子,為何會驚歎的摸著她的頭,說她聰慧,又嘆她,“可惜是個女娃。”
突破階層的學業正途,沒有女人的位置。
為官做宰的威風,也沒有女人的份。
蘇棗小時候學了字,卻不愛詩詞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一開始沒那麼難受的。
可有一次,知道世上有武舉這個事,她興奮衝去報名卻得知女人沒資格,那種感受,實在是叫她每每想到,就不甘極了。
左右是女人,路就窄的很。
似乎只有嫁人才有可能,而人生來不同,莊稼戶嫁給了官家子弟,似乎就只能當妾,做妻是不配,偶爾有一兩個異類,門不當戶不對沖破阻礙的在一塊,人們也不會稱讚其中的情感,只是指指點點,說著男方“沒體統”,女方“狐媚”,又尋思著,這兩人日後必然會生出嫌隙,沒有好下場。
果子結一起,好壞另說。
但連結一起的資格都沒有,多少叫人遺憾。
“啊,頭好疼。我又想這些幹嘛……”蘇棗揉著額頭,露出一臉無奈。洗漱完,她再上床,身上舒坦漸漸就睡沉了。
第二天,趙蝶蝶推開蘇棗的門,卻發現蘇棗不在房裡。
蘇棗跑街上去了。
她一大早先去領了約好的三成銀子,然後便往街上去晃悠,從街頭吃到街尾,蘇棗帶著醜娃娃面具搖頭晃腦,像個吃醉了酒的人,等買了兩壺好酒踉蹌著走到一家成衣店鋪,蘇棗盯著店內一件長裙,忽然就邁不動步。
懷裡的銀兩不少,可她食量巨大,往往想吃好,衣著上就不能太講究。
而且長裙也不利於舞刀動槍。
蘇棗默默勸說自己,可那套長裙成衣的料子,精美又輕飄,做的恰恰好,看上去很適合她穿,也不記得什麼時候踏入的店內,蘇棗的手已經在衣服上摸了摸。
好柔軟。
她……好多年沒有一件正經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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