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輛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冒著滾滾黑煙。
排成一字長蛇陣，大搖大擺地開進了四九城的六環外。
沒有遮蓋，沒有偽裝。
夜風把車廂裡的土腥味吹出老遠。
那味道太沖了。
像是把幾千年的爛樹葉和死人骨頭塞進榨汁機裡，攪碎了發酵出來的腥氣。
路邊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停下腳步。
他佝僂著背，抽了抽鼻子。
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他連裝易拉罐的麻袋都不要了，轉身就往街角的公用電話亭跑。
老頭抓起滿是油泥的電話筒。
手指哆哆嗦嗦地撥了一串長號。
“掌櫃的，見鬼了。”
他牙齒打著顫，撞在塑膠話筒上。
“四車生坑貨，剛出土的，土腥味能把街上的野狗嗆跟頭！”
不到半個小時。
這股夾雜著地底腐氣的風，就刮遍了整個潘家園的暗巷。
一家沒掛牌匾的古董當鋪後院。
那個剛剛捏碎了核桃的中年人，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
他在青布衫上隨便抹了兩把。
一把抓過夥計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傳真紙。
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內容像個驚雷。
中年人看著紙上的黑字，呼吸越來越重。
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起伏。
“七星魯王宮被搬空？”
他咬著牙，腮幫子鼓起兩個硬疙瘩。
“吳老三帶的隊，連個響都沒聽見，墓就讓人給掏了？”
夥計趴在青磚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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