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結過一次婚的人,性子總是會變的。”住在徐家對面的苗婆婆回想過去單純懵懂的望姐兒,再想想如今行事利索的徐相望,禁不住唏噓一聲:“不過我沒想到望姐兒居然去擺攤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
“這丫頭得吃了多少苦頭。”有感性的婦人已拿起汗巾子,輕輕擦拭著眼角。
“唉,不過望姐兒好歹也是個官娘子,又是嬌生慣養著長大,能做啥生意?”餘嬸孃唏噓著,又小聲說道:“還是得趁著年輕,趕緊找個好人家!”
“說的有理。”
“回頭咱們使人打聽打聽,有好的便介紹介紹。”餘嬸孃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餘娘子說的是。”苗婆婆深以為然,倒是王嬸孃連連搖頭:“擺個攤子有什麼不好的?靠自己立起來,總歸是個好事。”
“做生意哪有那麼簡單哦!”餘嬸子連連搖頭,反駁道:“到時候把賠來的錢全填進去,那才是真完蛋了。”
“再者商戶女到底不體面,還是得尋個好人家才是。”餘嬸孃反駁道。
“體面又不能當飯吃。”王嬸孃搖搖頭,“她家鬧過這麼一遭,又重新裝潢修繕,還能剩下多少嫁妝錢?與其被夫家嫌棄,還不如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呢。”
時下厚嫁成風,街坊人家但凡有女兒的打小就得琢磨起嫁妝的事。
聽到王嬸孃這番話,就連苗婆婆也動搖了:“王娘子說得有理。”
她回憶徐相望不復細嫩的雙手,嘆了一聲:“踏踏實實總能做得好的……這樣,不如咱們明天去他們攤上逛一逛,買些東西支援一二?說不得能幫幫他們呢。”
王嬸孃頭一個附和,餘嬸孃想了想也點點頭:“我也去瞧瞧,看看這丫頭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剛剛端姐兒說,他們鋪子叫什麼來著?”
“我記得……叫做徐氏醬肉小籠包?”
“徐氏醬肉小籠包?”苗婆婆愣了愣,喃喃著:“我怎好像聽到過?”
街坊的議論聲時高時低,隱隱約約,但大半還是被三人聽到了。
隨著外面的閒話聲漸輕,徐相望也帶著兩兄妹往裡走去。
整座宅子被粉刷一新,屋裡屋外都是亮堂堂的。徐相望走到一半,才發現兩兄妹許久沒說話,回頭看了眼,發現他們垂頭喪氣的。
“怎麼了?”
“姐姐,咱們是不是拖油瓶啊……”徐雲端小小聲說道,“要是沒有我和哥哥,姐夫就不會跟姐姐和離了……”
她年紀雖小,但曾跟著徐青雲去尋柳大郎過。對方態度冷漠,先是裝不認識他們,而後更是開口表示姐姐留下的家產足夠兩人度日,讓他們別來尋自己。
又比如現在,因為要養他們兩個,所以姐姐才會花了大半的嫁妝,很難再尋到合適的夫婿……
徐雲端越想,腦袋越低。
下一秒,她耳邊傳來徐相望哭笑不得的聲音:“你說什麼傻話啊。”
徐相望敲敲徐雲端的腦門,撇了撇嘴:“還有不準喊柳大郎為姐夫,他算什麼東西!這垃圾貨色,就算我的嫁妝翻一倍,翻三倍,翻五倍,往後有了地位更高,顏色更好的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他就是個垃圾,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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