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此番帶了新買的好酒,姚娘子則帶來兩匣子好茶葉。徐相望收了茶葉,又看了看酒水,怪遺憾的:“可惜我剛在外面吃了酒回來,只好改日再請姐姐們來吃酒,今日咱們就煮新茶解饞,你們說好不好?”
“那我來。”姚娘子自告奮勇。
“哎,不用不用,看我給你們煮個新花樣。”徐相望請三人坐下,自己往屋裡去了。
冬日天寒,自家爐灶上日常溫著飲子。徐雲端、紅姐兒和抱著女兒的丁媽媽正坐在角落裡烤芋頭,見著徐相望進來忙起身問好。
“你們繼續去烤吧。”徐相望擺擺手,把打算湊過來的徐雲端和紅姐兒又趕了回去,自己則取出平日備著的牛乳,又從櫥裡取出紅茶末、桂圓與紅棗,依次放入鍋裡慢慢熬煮。
那邊,徐雲端手持火鉗子從爐灰裡扒拉出幾顆圓滾滾的芋頭。她鼓起臉頰,用力呼呼地吹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剝開外皮,露出乳白色的內裡:“姐姐,你嚐嚐,這是我自己烤的哦。”
“好。”徐相望半彎下腰,咬下一口,然後鼓著臉頰呼呼吹了好兩口氣。剛剛烤好的芋頭香噴噴的,軟乎乎的,上下嘴唇一抿,芋頭就在口腔裡融化了,滿嘴都是芋頭獨特的芬芳香氣:“好吃。”
與此同時,一股甜香從鍋裡嫋嫋升起。徐相望手持湯勺,輕輕攪拌,避免牛乳結底,直至湯色溫潤,牛乳香與茶香融合得恰到好處,她才熄了火,將大半桂圓紅棗奶茶倒入壺裡,剩下的留給徐雲端幾個。
“讓你們久等了。”徐相望笑著邀三人品嚐,順勢詢問起三人街坊鄰里的情況:“可有旁人受騙上當。”
湯娘子捧著茶盞,先細細端詳湯色,再淺啜一口,柳眉微挑:“多虧妹妹提點,我們身邊幾乎沒人栽跟頭。就有一戶貪心的,跟風買了些冰片糖,雖虧了些許,但都是自家食用,也算無傷大雅。”
牛乳溫潤細膩,紅茶醇厚回甘,搭配清甜的桂圓和紅棗,再輔以少許蜜汁,入口香甜綿長,滋味完全不遜於她家熱賣的冬季飲子。
姚娘子也抿了一口,同樣驚訝了一瞬。正要開口誇讚,恰好對上徐相望問詢的目光,當即笑著開口:“我身邊好得很,非要說的話……對了,你知不知道馮記客店那邊熱鬧得很!”
方娘子聽到馮記客店四字,就忍不住捂嘴偷笑,三兩語便將馮記客店的風波盡數道出。
徐相望越聽,一雙眼兒睜得越大,她此前跟姚娘子閒聊時,姚娘子曾出言擔憂馮家人貪心,卻沒料到馮掌櫃和馮三郎比姚娘子預想的還要貪心,直接把馮家流動的銀錢全部砸了進去。
起初他們境遇確實比何家安穩些,不似何娘子那般四處張揚炫耀,只暗自打算囤貨居奇,擇機高價轉手牟利。
可商船騙局敗露之後,兩人非但沒有將這些贓物上繳,反而佯裝不知情,故意轉手給前來錢塘進貨的外地商販,意圖矇混過關。
結果被人直接告到縣衙裡,如今二人都已下獄等待定罪。
方娘子連連搖頭:“這一來二去,罪反而更大了!”
何娘子再是唆使旁人,終究是被商販矇蔽,貪戀商販給予的提成,並不知道是貨物造假;可馮掌櫃和馮三郎卻是明知假貨卻依然出售牟利,兩者量刑天差地別。
故而兩人甫一被押送到案,當堂就各捱了六十杖,並判了一年以上的徒刑。
不止如此,客店行會也對馮記客店做出罰款併除名的處罰,故而店鋪已在幾日前正式停業關門。
“如今馮家就剩了個老太太孤守門戶,她求人無門,前兩日還尋到你姚姐姐家裡!”方娘子冷笑一聲,難掩面上的幸災樂禍。
姚娘子聽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她才曉得三郎不靠譜,只想救大郎了。”
“哪是看清了,她是知道馮三郎徹底完蛋了。”方娘子撇撇嘴,道出隱秘來:“妹妹你可千萬別發善心,被那老婆子騙了!廂兵來抓人的時候她還嚷嚷著,說是要去尋望湖樓的大廚幫忙,把馮三郎從牢裡撈出來呢!”
姚娘子瞬間坐直身子,嘴角翹起弧度:“哦?這我還不知道呢!她真去了?怪不得我問她時,她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原來是已經知道,馮三郎壓根不是望湖樓大廚的徒弟了?”
“姐姐原來知道?”
“是啊,我早知道了。”姚娘子撇撇嘴,嗤笑一聲:“在我和離以前我便曉得了,我還曾跟他提過,哪曉得他是半點不上心,落到如今這般下場,也純粹就是活該。”
徐相望和湯娘子聽得滿心好奇,紛紛湊上前追問起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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