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大半人都知道蔡官人從一介底層書吏,一躍升任縣衙錄事的事。
同樣得到訊息的還有胡醫人,他也終於弄清徐相望幫了什麼忙。
胡醫人心中又是鬱悶,又是懊惱,回到家裡先衝著餘嬸孃發火:“你素來誇耀自己乃是事事通,街坊鄰里各個跟你要好,隔三差五就請一幫子人吃酒玩耍,偏偏恁大的機遇反倒讓老蔡和王娘子兩個白撿了去,真真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其實所謂醫人為雜職吏役,屬於官府差役。只是胡醫人善於交際,家中醫館又經營妥當,頗得縣令與幾位押司看重。
加之他還時常被臨安府衙喚去幫忙,故而頗為得臉,地位比縣衙裡的尋常書吏都高上三分。
前提是——尋常書吏。
押司、錄事、孔目和貼司,地位都遠高於尋常書吏,更不用說他一個醫人。
一想到往日蔡官人還要好酒好菜登門求他幫忙,如今局勢徹底顛倒,往後他見了蔡官人,得聽其排程吩咐,為其跑腿辦事,胡醫人就渾身不得勁。
心緒翻騰片刻,胡醫人勉強壓下戾氣,叮囑餘嬸孃:“去庫房尋些好物送去,千萬別擺你的臭脾氣,聽懂了沒?”
餘嬸孃臉色也不好看,半響才不服氣地嘀咕了一句:“那位官人還在臨安府衙裡,誰敢動……”
餘嬸孃還沒說完,就被胡醫人的眼刀剮得渾身一激靈,再也不敢反駁,委委屈屈應了聲,回頭便在庫房裡蒐羅出好些物件,盡數捆了紅綢帶,命令家中僕傭抬去蔡官人家裡。
“街坊都是親自去的,你拖拖拉拉什麼?”胡醫人瞧她到最後還要磨磨唧唧,心裡不愉,愣是盯著餘嬸孃出門。
餘嬸孃強撐著笑臉,心道你與他不過尋常往來,我跟王氏更是眼不見為淨,關係冷漠,現在你藉著蔡官人未歸的由頭不肯登門,反倒要逼自己上趕著奉承討好。
可她又不敢頂撞,只能堆出笑容,帶著賀禮與女使往蔡家去。
走得近了,餘嬸孃便聽到嘈雜的說話聲,再定睛一看蔡官人家不大的院子裡,早就站滿了人。
王嬸孃帶著一雙兒女,正送著幾名賓客出門,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
錄事雖無固定員額,卻已是縣衙頂尖職缺。底層書吏無數,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寥寥無幾。
這意味著家中小兒往後即便科舉無路,也有了安穩立身的退路,家中女兒日後議親,也能憑著門第尋得更好的歸宿。
好在蔡官人曉得自家娘子的性子,提前使差役回來叮囑交代,不然王嬸孃都已支使人去酒樓定下數桌席面,請親朋好友一塊來慶祝慶祝。
經過提醒,王嬸孃立馬記起蔡官人如今的上峰是位眼裡有數的厲害人物,她趕忙收斂情緒,臉上笑容如常,對待街坊也是一如既往的周道和善,就連平日裡關係淡淡的餘嬸孃過來道賀,她亦是笑意盈盈,禮數週全:“勞煩胡家娘子費心,實乃今日來往的賓客太多,我實在分身乏術,不便相陪,改日我定然登門道謝。”
話說的好聽,卻是送客的意思。
餘嬸孃笑容僵住,乾巴巴地附和兩句,就轉身離開了。
可她剛跨出蔡家門檻,抬眸就見徐相望從自家大門走出來,身後還跟著提著兩罈子酒水並一食盒的丁媽媽。
餘嬸孃想著胡醫人先前的話語,一時間竟是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對待她,憋得臉上倒是愈發扭曲。
不成想她還未開口,剛剛對她態度冷淡的蔡家女使竟是面露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徐娘子!方才我家娘子還在唸叨呢,說您定然一會兒就要過來,特意吩咐我見著您,第一時間要請您進去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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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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