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訕訕,暗道您也是起過心思的,這不去汴京城查了一遍,嚇得不敢再提這事了。
心裡再是腹誹,婆子面上照舊陪著笑:“李縣尉再好,哪裡有大姐兒定親的那戶好?郎君年輕又長得俊秀,學業還是出了名的出色,往後定然前程無量。”
嚴娘子聽了,這才順氣許多。
鶯哥見狀,趕忙附和:“就是就是,李縣尉能被一市井婦人勾搭上,能是什麼好的——”
話還沒說完,嚴娘子便沉了臉,淡淡道:“你出去吧,往後不要進屋裡伺候了。”
鶯哥的聲音戛然而止,面露驚慌,張了張嘴便要討饒。
只是婆子比她的動作更快,立馬伸手捂住鶯哥的嘴巴,要人將她直接拉出去,又要喚別的女使進屋裡頂替。
嚴娘子止住她的動作,又吩咐其餘人先行退下。她垂眸靜坐片刻,才壓低聲音詢問:“馬媽媽,你說這吃食攤子和鋪子真能這麼賺錢?若是如此,我看咱們家那幾個不賺錢的鋪兒,不如也都改成食鋪。”
別看嚴娘子剛剛擺出一副看不上商戶姐兒的模樣,其實她亦是小官人家的女兒,手裡嫁妝不多。
更何況官場需要打點,那點銀錢更是如流水般淌出去。
原本以為官人當上錢塘縣這般富縣的縣令,她的日子才好過許多,可沒曾想花銷愈發大了。
倒不是說底下的人沒眼色勁,可那些外頭送進來,總需要人情來償還的銀錢,哪有乾乾淨淨賺來的錢好。
她與其餘官娘子閒聊過徐家發家史後,便動了打探的心思,本想借掌櫃這事跟徐相望聯絡親近一番,哪曉得那鶯哥搶先說話。
想到這裡,嚴娘子又吩咐一句:“你待會出去以後,好好教訓教訓那個鶯哥,給她臉兒了,我沒說話她倒是先插上嘴了!”
馬媽媽應了是,這才琢磨起前頭的問題。她斟酌再三,才小心回答:“府裡縣裡不少娘子或是自己,或是家裡人在開食鋪的,想來是有些賺頭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只是咱們手裡沒合適的人選,看顧起來怕是困難。”
這話已是委婉。
開鋪子容易,可鋪裡的人手難選,若是開鋪就能賺錢,那街頭的生意就輪不到尋常百姓幹了。
嚴娘子知道馬媽媽說得有理,只嘆著氣,翻看著那一摞的賬冊:“媽媽,我也不想這般。只是咱們家再這麼花銷下去,明年怕是得吃空氣了。”
他們家來錢塘縣以前,亦是小地兒的縣令,那地不比錢塘縣,窮得很,物價也便宜,嚴娘子與縣令日子過得舒坦。
可錢塘縣卻是全國數一數二富裕的,這裡的物價足比他們那邊要翻上一倍,更不說租房賃人了。
時下最賺錢的便是花市的鋪面,除去這個,外地的三間鋪面每年總共也就賺個兩百來貫。
再加上那三十畝的良田,賺到的銀錢扣掉租房的費用、僕傭的月錢、賞賜,再扣掉人情往來、給家裡置辦物件、衣裳和首飾。
一年到頭賺的錢,還不夠花銷。
聽著嚴娘子的唸叨,馬媽媽也犯了愁:“自打來了錢塘縣,家裡的人丁都翻了三倍。”
“可不是麼!”嚴娘子也是這麼想的,對著馬媽媽大倒苦水:“我也不願意鋪恁大的攤子,可誰讓錢塘縣的官吏富得流油,我這縣令娘子總不能瞧著比胥吏家裡都不如吧?”
說到這裡,她都鬱悶了:“他們怎能這般富?”
馬媽媽瞅了瞅她,提了一嘴:“上回主薄娘子曾說他們有賺錢的營生,娘子不如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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