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孃, 這是為何?”
“嬸孃不瞞你。”王嬸孃選擇坦然回答,“嬸孃看著你置辦了這個鋪子,曉得裡面藏了多少你的心血……嬸孃不能白佔你便宜, 可偏偏嬸孃家裡沒錢。”
王嬸孃見得多了, 曉得時下諸人合夥做生意要麼出錢,要麼出技術,要麼就有足夠的後臺。
可自家沒有技術, 沒有錢,甚至連後臺都沒望姐兒自己深。
這樣的自家跟望姐兒一家合夥做生意, 豈不是白佔她家便宜?
儘管望姐兒現在的心是好的,也架不住未來時間長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與其到時候鬧得不甘, 倒不如現在就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嬸孃想自己先前貪心, 險些落入主薄娘子等人的陷阱, 時下早已清明,寧可守著自家規規矩矩過日子,亦不想再犯這些錯誤。
不曾想, 她話音落下就見徐相望笑了:“嬸孃,您也太小看您家了。”
王嬸孃面露不解:“?”
徐相望笑道:“蔡叔叔時下尚且四十出頭, 待到七十歲致仕還有將近三十年光景,他能紮根錢塘縣,而我說不得過幾年就跟李官人分道揚——嗚嗚嗚!”
王嬸孃撲上前捂住徐相望的嘴, 呸呸呸了好幾聲:“我的活祖宗!今日這般的好日子,哪能說這等不吉利的話!快跟我一起,把這話吐了!”
徐相望反抗兩聲,到底還是乖乖跟著呸呸呸了三聲,這才讓王嬸孃滿意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接著往下說。
可王嬸孃這回生怕她又說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離譜話,趕在她前面道:“我曉得你的意思。”
“您懂了?”
“你都說到這份上,嬸孃我哪裡還會不懂。”王嬸孃不用再往下聽,心裡已是明瞭,蔡官人只要好好活著,往後便是紮根在錢塘縣的徐香記的後臺。
即便徐相望往後跟著李縣尉前去別的地方,這裡亦是她們一家的退路。
王嬸孃嘆道:“可我還是那句話,嬸孃家裡沒錢,也不能佔你的便宜。你要開新店就開罷,待嬸孃家裡有錢了,就跟你一起再開個新店。”
不成想,徐相望嘿嘿笑了一聲,腦袋擱在王嬸孃肩膀上,低語:“王嬸孃,其實我也沒錢。”
“……啊?”王嬸孃瞪圓了眼,伸手敲了敲徐相望的腦門:“好哇!你就在逗嬸孃玩是不是?”
“哪能哦!”徐相望捂著腦門,坐直了身子。她衝著王嬸孃眨眨眼:“這事兒不好在車上說,等回屋裡了,我與您慢慢說。”
這話鬧的,王嬸孃都生出好奇了。
可惜徐相望是個嘴嚴的,饒是王嬸孃纏著半響,她愣是閉著嘴兒,再也沒說一句話。
待到兩人回到徐家,徐相望拉著王嬸孃進了屋,請王嬸孃坐下,隨後讓人端來一壺好酒,再吩咐灶上人做幾道小菜,收拾幾碟子鮮果點心上來。
徐相望笑嘻嘻地站起身,親手為王嬸孃斟了一盞好酒:“好嬸孃,您吃酒,我與您慢慢說。”
“別以為一盞酒便能收買我,你沒個理由,我肯定不會答應。”說是這麼說,可王嬸孃看到橙黃的酒液落在杯盞內,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這酒好啊,瞧瞧顏色,可真漂亮,是誰家的?”
“有美堂的。”徐相望給自己也斟了一盞,爽快地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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