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聽金娘子說了幾句話,她便拉長了臉:“如今出了事,倒曉得上門求人情了?上回我讓他歇了?思的時候呢?你把禮拿回去, 我看是得讓他吃點苦頭才是。”
金娘子道:“大娘子,他再不是, 到底也是咱們家手下的人,哪裡能讓人說抓就抓的,這傳出去豈不是丟了咱們家的臉面。”
“他招惹徐娘子之時, 怎沒想過給我留幾分顏面?”溫娘子斜眼看她,皮笑肉不笑道:“徐娘子不但跟我一起做生意,而且還是李縣尉的未婚妻呢,他怎麼不給李縣尉臉面?嗯?他不是很有膽,不把所有人的臉面當回事嗎?咋闖了禍,出了事,倒是要來討臉面了。”
金娘子聽罷,一張臉皮紅了又白,吞吞吐吐半響也說不出話,半響才低著頭說道:“大娘子,待出來以後我讓哥兒壓他上門道歉賠錢,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事兒也得家裡處置才對……”
溫娘子看不上那點賠償,但聽到後半句話也覺得有道理,屋裡打打罵罵也就罷了,在外頭總得要有臉面。
“是誰抓的人?”
“抓人的是蔡錄事。”
得知抓人的不是別人,正是蔡官人後,溫娘子便請趙娘子出來。
溫娘子態度溫和:“上回我便說過他罷,不曾想他竟是長了狗膽,敢尋上門去找徐娘子的麻煩。”
金娘子在旁道歉,又說了好話。
趙娘子笑道:“這簡單”,說罷她喊了身邊人,教她帶著金娘子的人去遞話。
金娘子懸著的?驟然落地,使人回去跟弟弟說道一句後,陪著兩人重新進屋裡吃茶。她生得貌美,奉承人時嘴巴又甜,隨著好話如流水般淌出,兩人也被逗得前仰後合,屋裡氣氛也漸漸融洽。
另一邊,沈官人被衙役押出酒樓。
周遭人投來的或是驚訝、或是錯愕,又或是戲謔的視線讓他一張臉漲得通紅,?頭惱恨不已。
好在他?底篤定自家背後勢力,相信這事不過走個過場,很快就能脫身,這才強忍怒火,老老實實踏進縣衙。
可遠遠看見正與一名差役說話的曹富貴時,沈官人?頭的怒火驟然暴漲,瞬間衝散所有僥倖。他氣勢洶洶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該死的狗東西!你居然敢汙衊我!”
這一掌力道極重,直接將曹富貴的臉頰扇得偏向一側。即便如此,沈官人上不解氣,抬腳又要去踹他,不成想曹富貴一個側身,避開了他的動作:“好哇!你還敢躲!”
曹富貴抬手抹了抹嘴角溢位的血跡,眼神冷漠地瞥他一眼,自顧自跟面前的差役說道:“二牛哥,先前說好的事……”
“你的家人都已在後門處等候,會有專人送你們去保密的地兒。”孫二牛也沒搭理失態沈官人,只認真叮囑曹富貴:“你們安?在那住上幾日,待案子結束,就會放你們闔家離開。”
曹富貴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走了。
此刻的沈官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可到這時,已來不及了!
隨著孫二牛一聲令下,虎視眈眈的差役立馬撲上前來,動作乾脆利落地堵住沈官人的嘴,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強行將他拖向地牢。
地牢入心低矮昏暗,狹小的石門中只有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黑得看不到盡頭。
越往深處,寒氣越重,空氣中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黴腐與血腥氣,刺鼻刺骨。
光是嗅到那噁心的氣味,沈官人便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用力蹬住地面,渾身劇烈掙扎,拼了命想要逃離桎梏。
負責押送的衙役見狀,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膕窩處。沈官人雙腿一軟,身形踉蹌往前撲去,養尊處優的身體胡亂撞在石頭臺階牆壁上,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疼痛。
待他勉強回過神來,人早已被吊在刑架之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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