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姝沒有故意壓低聲音，她知道紫宸殿的宮人都聽到了，很快她說的都會傳進李福琰耳裡。
她就是想讓李福琰知道，如果她的曦寶是被他所迫，她會和他拼命。
曦寶臉上有一瞬的恍惚。
馬上捏拳說：
“娘娘，阿耶沒有逼我，阿耶問我了，說當陛下很苦很累，說我願意他就讓，我要不願意，阿耶說他另外找人。我當時就說我願意。”
曦寶小臉昂揚：“娘娘知道嗎，我這兩年在外面聽到了好多人誇我。”
“誰不誇娘娘的寶兒。”
“不一樣。”
曦寶眼睛別提多亮：“我小時候被誇，是娘娘和阿母大家喜歡我看我可愛，但百姓們把我當成他們的天。我每次要走了，他們都會說‘我們不能失去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走了，我們怎麼活’，我就告訴他們，我一直都在，我以後都會保護他們的。曦寶答應了他們，所以絕不能食言。”
“可你還這麼小。”
王靜姝模糊了眼：“娘娘有沒有說，不論什麼時候，你自己是最重要的。你得先顧好自己。”
曦寶抓住娘娘的手：“娘娘，我記著呢。曦寶就是為了自己，被人誇的感覺真的挺好的，曦寶想一輩子都被人誇，曦寶會努力的。”
王靜姝戳她額頭：“被誇有什麼用。人都是不知足的，你做的再好，也有人挑你的刺。也不是每個人都記得你的好，你忘了咱們逃命那段日子了？”
“不知足的人都是壞人。害我們的人也是壞人。曦寶不需要他們誇，曦寶以後也會叫他們付出代價。娘娘，做一個有能力將壞人繩之以法的人，曦寶也很開心。”
“陛下從早忙到晚，起的比二福它們還早，每日的奏疏都要批到半夜，不是愁國庫沒錢了，就是哪哪又有匪賊又起了災荒。望不到頭的日子有什麼意思？你看他為什麼不想幹了，還不是也覺得辛苦，你卻好，接下了這麼個爛攤子。”
守門的宮人頭低到不能再低。
沒聽到，他們什麼都沒聽到！
“可我覺得批奏疏還挺有意思的。每次解決完一個問題我都覺得渾身舒坦。那些大臣會用意想不到的眼神看我，好像在說公主竟然這麼厲害呀。等我坐在阿耶的位置上，曦寶就能看清每個人的臉多好。”
王靜姝都說累了，一臉“傻女兒真夠傻”的表情對著她。
“娘娘別擔心了。曦寶想當皇太女，也想當大覃聖人。曦寶也有能力做好。只是以後曦寶不能常在娘娘身邊，娘娘切記要照顧好自己，娘娘也不用太牽掛曦寶，雖然我們母女分隔兩地，但曦寶有空了會給娘娘寫信，就像我們一直在一起一樣。要是阿耶惹你不高興，娘娘就寫信給曦寶，以後曦寶真的有能力護著娘娘了。”
忽地，王靜姝抱著她嚎啕大哭。
曦寶給她順著背，她忍著淚，和娘娘又說：
“娘娘，你放心吧，曦寶身邊有好多人，阿母薇兒都在曦寶身邊，郭郭崔崔也在，曦寶真的不會孤單害怕的。”
王靜姝鬆開她，抹著淚問：“你問過她們了？”
曦寶點頭：“郭郭說，讓我別怕，以後她會一直照顧我的。我去看崔崔糯雪，崔崔也說有她在我身邊。我看出來小鄭鄭大鄭鄭想跟著娘娘出宮，我和她們說了，等曦寶登位，就放她們出宮去，阿耶也答應了。”
王靜姝又一下緊緊抱住她。
她沒說，王靜姝又怎麼會不懂。
她想守護百姓，想守護她這個阿孃，想守護郭淑儀她們。她在乎的人太多太多，多到她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可以守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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