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謝清風匆匆走遠,裴昭臉上那點打趣的輕鬆頃刻斂去,神色重歸往日的冷沉肅穆。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楚崇安:“走,隨我去糧倉一趟。”
“是!” 楚崇安立刻應聲跟上。
糧草營就在中軍堂西側,剛走近,便能嗅到淡淡的穀米清香。
糧秣官孫德見裴昭前來,連忙上前行禮:“將軍。”
裴昭目光掃過空曠的倉廩:“據實回話,軍中存糧還能支撐幾日?”
孫德臉色發苦,垂首回道:“回將軍,滿打滿算,僅夠全軍兩日口糧。”
一旁楚崇安臉色驟變,正要開口,伙伕頭馬長水趕忙上前,滿臉愁容:
“將軍,不如咱們節儉度日,每人每餐口糧減半,好歹能多撐幾日。”
楚崇安當即轉頭,又急又氣:
“減半萬萬不可!將士們日日駐守城關、晝夜戒備,體力耗損極大,口糧減半根本撐不住。”
裴昭抬手攔下二人爭執,目光沉沉望向糧倉深處:
“不可全員削減。輪值戍守城關、上陣禦敵的將士,口糧照舊,分毫不減。其餘兵卒口糧暫且減半。
孫德、馬長水,你二人即刻帶人到四周搜尋野菜草根,摻著糧草一同煮食,能多撐一日便多撐一日。”
孫德、馬長水齊齊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望著二人領命匆匆離去,裴昭立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
一陣風沙忽然卷地而起,他抬眼望向遠方漫天翻滾的黃沙。
風沙裹著狼煙塵土,一路朝著京城方向浩蕩翻卷而去。
京都,皇城。
一封八百里加急軍報重重擱在御榻前案几上,清脆一響,驚得殿內跪地的幾位大臣齊齊身子一顫。
“糧草!又是糧草!”
熙和帝壓抑的怒火陡然在殿中炸開,大病初癒的嗓音沙啞又疲憊。
他斜倚在軟榻上,雖是春日暖陽,身上卻裹著厚重錦袍,面色蠟黃憔悴,眼底青黑濃重,眉宇間滿是慍怒:
“邊關已然危急到這般地步,軍糧為何遲遲送不到安漠關?”
丞相溫彥廷額頭滲滿冷汗,慌忙伏地叩首:
“陛下息怒!臣等五日前便已將籌措好的糧草啟程發往邊關,按正常腳程,此刻理應還在途中。”
“五日前才動身?”
熙和帝一掌拍在榻沿,聲調愈發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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