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常無異的晴天裡,你在母親「路上小心」的叮囑中出門。像小說或動漫裡才會有的路上遇見的朋友,亦或者一齣門就見到的青梅竹馬都不存在你所在的世界中。
偶爾經過和你穿著同款校服的校友身邊,她們所聊的話題可能不算有趣,卻總能聽到斷斷續續的笑聲。
路程較遠的同學會騎著腳踏車從你身旁經過,又在遇到熟悉的人時停下,由騎改為推。
你家離學校不遠,撐死十分鐘的路程中有一條鐵路。今天的你運氣應該挺差的,結伴而行的人剛經過鐵路,豎起的柵欄就被放下,將你和歡聲笑語的人群隔絕開來。
等待列車經過的時間有點久,負責放下柵欄的工作人員看上去睡眠不足,趁這個空檔打起哈欠,又在意識到你在看他時訕笑著讓你保密。
你點頭以示瞭然,視線卻隨著逐漸遠去的行人移動,直到呼嘯的列車經過。
車輪與鐵軌碰觸時的「咔噠」聲,告訴行人有火車經過的鈴聲與之形成和諧的聲音。你似乎聽到了不可能會聽到的笑聲,他們還在談論著未來的志願。
你不曾覺得列車經過的時間有這麼漫長,漫長到你開始思考你所存在的意義。
按部就班的考上大學,演好一名孝順的女兒,找一份體面不失禮的工作做一段時間。
按父母的喜好和不怎麼喜歡的男人結婚,又在雙方父母的要求下誕下有你一半血緣關係的孩子,又讓她或者他繼續延續著與你相似的人生軌跡。
說到底,一個人的存在就是為了重複和無數人一樣的人生嗎?
不,你要做些什麼,做些與他人與眾不同的事——
“同學,可以走了。”
打斷焦慮的是工作人員的提醒。
列車已經開走,放下的柵欄再一次舉起。你和工作人員道謝後,視線停在剛才被你注視著的前方。空無一人,更別提殘留在你腦海裡歡聲笑語的人群。
回過神時,你正環視著你的周圍。前後左右,只有你一個人。
你聽到急促的呼吸聲,隨之響起的凌亂的腳步聲在逐漸變暗的道路中越發清晰。
沿著深不見底的道路奔跑,不管再怎麼奔跑,眼前仍舊是漆黑一片的道路。你累了,再也跑不動了。停下來換氣的時間裡,漆黑的道路變成你熟悉的並盛街頭。
不對,也不是你現在熟悉的並盛,是你遇到沢田之前的並盛。
看似很難聊天的前輩,實則熱心腸的幫你找房子,還帶你在便利店工作。她總是想著法子逗笑你,只可惜你無法理解她的笑點。
除了前輩,你在並盛沒有認識的人。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穿著並盛中制服的國中生正抱怨著某個老師的不好,路過你身旁的孩童纏著母親說著今天的見聞。
你的生活沒有產生別的變化,唯一不同的是,你回到家時,不再有熱騰騰的飯菜和盼著你回家的母親。
轉動鑰匙開啟無人的出租屋,理應出現在眼前的玄關變成塌陷的地板。不止是前方,你腳下站著的地板也開始塌陷。急忙抓著旁邊的門時,抓空的失重感令你惶恐。
你在往下掉,即使你再怎麼努力地爬上,身體也在深不見底的繼續往下墜。你在呼救,所有你能叫的名字都叫了個遍。直到向上伸的手被溫涼的掌心握住。
“哦呀,又做噩夢了嗎。”
注視著你異瞳裡是少見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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