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罩基拄著球杆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球杆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拄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作對？你還沒那個本事。”李罩基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對方搖了搖頭，球杆在地上拄下。“我只是好奇，你一個做服裝的年輕人，摻和到置地這盤棋裡來，圖什麼？”
劉湘跟在他身後，聲音醇厚。“圖發展。”
李罩基的腳步頓了下，但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我完全看不到你公司有業務需要跟西門打交道的地方。”李罩基的語氣裡帶著不解，更多的是試探。
“大廈。”
劉湘只說了兩個字。
“大廈？”李罩基偏了偏頭，球帽的帽簷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對，置地旗下的大廈。那些物業太優質了，每年的租金回報率跟升值率都名列全球。我的公司要發展，就需要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投入，只靠我自己輸血進去，遠遠不足。公司想要邁向全球化，就需要不斷往裡頭注入資金，而置地的物業恰恰能補足這一環節。”劉湘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所以我必須做。”
李罩基搖了搖頭，笑聲裡帶著感嘆。“年輕人，胃口不小。置地旗下的物業價值連城，要不也不會捂了這麼多年都不肯放，你憑什麼？”
“憑我現在有西門·凱瑟克需要的東西。”
李罩基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劉湘，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從劉湘臉上掃過去，像在掂量一件還沒拆封的貨物。
“你幫置地收股份，置地把物業賣給你，這是你和西門的交易？”
“是。”劉湘沒有猶豫，“但最主要的是，怡和在海外關係網不錯，我需要他們幫我開啟歐美那邊的服裝市場。只在亞洲一地，YC無法成長為參天巨木。”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華資盯上置地。”
李罩基眉毛微動。
“怎麼說？”李罩基把球杆從右手換到左手，語氣帶著些探究。
劉湘往前走了一步，不再是落後半步，而是並肩站到了旁邊。
“我的股份，是在二月份開始收的。二月份，市場上連點風聲都沒有。沒有人說華資要收購置地，也沒有人遞話給我。”劉湘的聲音放低，“我當時前往置地公司，是想收購他們手上的物業。西門·凱瑟克給了我一個難題——你要的東西可以給，但你先幫我收股票。我那時候收股票，不是針對任何人，純粹是與西門·凱瑟克的交易罷了。”
李罩基沉默了幾秒，目光從劉湘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灰藍色的天邊。
“所以你幫西門·凱瑟克收置地的股票，不是為了控股，不是為了跟華資搶，純粹是西門·凱瑟克委託你做的交易？”李罩基的臉色平和，看不出什麼情緒。
“是。”劉湘沒有猶豫。“我跟西門簽了協議——我幫置地代收的那些股票，會按市價賣回給置地。置地收到股票之後，按市價拋售物業給我。”
李罩基久久沒有說話。球杆在手裡轉了一圈，杆頭在草地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弧，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劉生，你打球多久了？”
劉湘愣了下，如實回答。
“沒怎麼打過，之前倒是跟林伯與大劉打過幾次。”
李罩基笑了，臉上有些驚訝也有感慨。“年輕人，球技要多練。球技不好怎麼談生意？在香港，生意是在球場上說的。你連球技都不過關，怎麼融入這個圈子？”他拄著球杆往前走，腳步輕快了些。“走吧，打完這場球，再說。”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李罩基邊走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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