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不在，哪怕你給我們授權書，這邊也沒辦法幫你辦理，畢竟金額太大”
二百四十五，幾天前他在東京籤合同的時候，匯率是二百四十八。三天時間，日元漲了三個點。不是因為他買了才漲的，是因為市場已經在動了。那些比他有更多錢、更多資訊、更多人脈的大玩家，已經在佈局了。
“沒事，二百四十五，全換。另外槓桿合約我明天到了就簽字，你先幫我安排”
“好，下午安排。”
掛了電話，劉湘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四千萬港幣，按二百四十五的匯率，換成日元大約是九億八千萬日元，再加上滙豐銀行還沒批的兩千萬港幣貸款未買入，自己總共投入六千萬港幣。
定了今晚飛日本的機票，隔天劉湘前往住友銀行又簽訂一系列合同，以二百四十四這價位買入。
互相寒暄了幾句後，劉湘就飛回港島。
星期一劉湘從滙豐大樓簽訂了二千萬港幣二十倍槓桿以二百四十三買入，以二百四十三日圓兌一美元為基準，兌換成日圓買入。
劉湘急著簽約，沒仔細看合同。出來之後，他在中環的人行天橋上站了一會兒，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一件事——他管不過來了。
不是矯情，是事實。深圳工廠一千個工人，老吳一個人扛著，從生產計劃到質量管控到裝置維修到工人培訓，事無鉅細全壓在他身上。老吳今年四十六了，頭髮白了一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吳宇森還深。
南洋那邊，陳志成和林文龍雖然能打，但那是經銷商，不是自己人。人家做的是自己的生意，賺的是自己的錢，你不能指望他們替你操心品牌的事。
香港七家店的銷售報表、觀塘眼鏡廠的生產進度、日本東急百貨專櫃的籌備、吳宇森電影的服裝供應、《英雄本色》十五萬件風衣的備貨、暴龍墨鏡的開模、資金排程、住友銀行四千萬、滙豐兩千萬這兩筆二十倍做多日元的倉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問，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時間和精力。
他像一臺沒有關機鍵的機器，從早上七點轉到凌晨一兩點，連吃飯的時候都在看報表。前幾天阿珍嬸打電話來，說好久沒見他了，問他是不是瘦了，他說沒有。掛了電話之後他站上辦公室的體重秤，一百一十二斤。去年過年的時候是一百二十三，幾個月的時間，掉了十一斤，他自己居然沒感覺。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不是他管公司，是公司把他榨乾了。
他需要人，能獨當一面把一塊業務接過去、讓他不用操心的人才。
九月的一個下午，劉湘約了陳敏華在旺角的一間茶餐廳見面。
陳敏華是新加坡那家獵頭公司的香港負責人，上次幫他找眼鏡廠的資訊時合作過一次，效率高，嘴巴嚴，做事靠譜。劉湘很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話不多，不囉嗦，你給需求，他給結果。
“陳生，我要人。”劉湘開門見山，把一杯凍鴛鴦推到陳敏華面前。
“劉生，什麼方向？”
“兩個。一個管生產對接，一個管南洋業務。”劉湘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兩個崗位的職責描述，“生產對接這個，負責深圳工廠和香港總部之間的協調。生產計劃、物料採購、品質標準、出貨排期，他都要管。老吳在深圳管生產，但這個人在香港，幫我對接老吳，幫我把工廠的需求轉化成指令。”
陳敏華接過那張紙，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第二個，南洋業務。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這幾個市場的經銷商管理、品牌推廣、銷售資料分析，都歸他管。陳志成和林文龍那邊的事，由他來對接，不用我親自盯。”
陳敏華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劉生，這兩個崗位，你有目標公司嗎？還是讓我從頭幫你物色？”
劉湘靠在椅背上，想了幾秒。
“生產對接這個，從麗新挖。”陳敏華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麗新？”
“對，麗欣集團”劉湘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麗新做服裝做了三十多年，從製衣到成衣到零售，整條產業鏈都跑通了。他們培養出來的人，懂行。你幫我從麗新挖一個人過來，最好是部門經理級別的，副經理也可以。年紀不要太大，三十五到四十五之間，有生產管理經驗，懂供應鏈。”
陳敏華在筆記本上寫下了“麗新”兩個字，畫了個圈。“劉生，挖麗新的人，你同林佰欣那邊……有沒有問題？”
劉湘端起鴛鴦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林生那邊，我會處理，你只管挖人反正那邊人才眾多，儲備人員不少，少一兩個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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