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十月，銀杏葉還沒黃，但街上的風已經帶了涼意。
劉湘沒有急著回香港。
廣場協議簽署之後的一週，自己在酒店的電話就沒斷過，住友銀行的中村便打來恭賀，丸紅的山田打來約飯，連東急百貨的中村部長都打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喝杯。
日元一天一個價，從240到235，從235到232。他的倉位每天都在膨脹，浮盈從四千萬港幣漲到了六千萬，又從六千萬漲到了八千萬。
自己都不用看盤，每天早上去酒店餐廳吃早飯的時候，服務員遞過來的經濟新聞頭版就在告訴他——日元還在漲，日本還在瘋。
沒有沉浸在浮盈的數字裡，這筆錢還沒落袋，現在只是賬面上的數字，真正讓他留在東京的原因，是另一件事——YC要在日本找代言人。
東急百貨的中村健一，成了自己在東京開啟局面的第一把鑰匙。
劉湘是在廣場協議簽署後第三天晚上請中村吃飯的，地點在中村選的一家高階料亭，在銀座的一條小巷子裡，門面不起眼，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榻榻米的包間，穿著和服的女將跪著上菜，每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中村帶了三個人來——東急百貨採購部的次長，以及另外兩家商場的高管。一家是西武百貨的採購部長，一家是崇光百貨的採購次長。
劉湘端起酒杯，用日語說了一句“請多關照”，就一口悶了。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
中村藉著酒勁，拍了拍劉湘的肩膀，對另外兩個人說：“劉桑是我的好朋友。YC這個牌子，品質好，設計好，價格也好。你們商場如果有位置，幫他介紹一下。”
劉湘從隨身帶著的包裡拿出幾件YC的新款樣衣，在榻榻米上鋪開。
黑色風衣、深灰色夾克、白色襯衫，每件都有暴龍墨鏡的搭配。
把墨鏡戴上，站在包間的燈光下，辛苦自己身高還可以，不然要展示出來還得專業的模特。
中村建一帶頭鼓掌，西武的採購部長拿起那件黑色風衣，翻來覆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劉桑，你下個月來西武，我這邊儘量幫你安排一個位置。”
崇光的人也說了同樣的話。
一頓飯的功夫，劉湘用了幾件樣衣和幾杯清酒，換來了三家商場採購部長的口頭承諾。
不是合同，但在日本做生意，口頭承諾有時候比合同還管用。
劉湘自然知道這頓飯的分量，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會喝酒，而是因為日元在漲，日本人在花錢，百貨商場需要新品牌來吸引顧客。
YC在這個時候進入日本市場，時機剛好。
畢竟無論什麼時候，快銷品終究不缺市場，這世上終究還是窮人多。
接下來的一週，劉湘請了六七個商場百貨的採購部長吃飯。
三越、高島屋、大丸、西武、東急、崇光，日本叫得上名字的百貨商場，自己幾乎都搭上了線。
方法很簡單——透過中村介紹，或者透過丸紅的山田引薦，先吃飯，再送樣衣，再談專櫃位置，用的不是降價，是回扣。
劉湘的飯局不只是喝酒，每一次飯局，他都會順便問上同一個問題：“你們覺得，YC在日本找誰代言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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