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翻了翻資料。
“三間打包賣，評估價大約一億六千萬日元，銀行處置價一億三”
一億三，大約500萬港幣，每間不到一百七十萬港幣，一百坪的商鋪，在澀谷、新宿、銀座的核心位置——這個價格放在後世，連個廁所都買不到。
從公文包裡拿出軟皮抄，開始記下來：港區六本木，商業大樓，地下一層加地上七層，總面積約六百八十坪，處置價六億五千萬日元。澀谷、新宿、銀座三間商鋪，各約一百坪，打包處置價一億三千萬日元。
“中村先生，這兩筆資產，我先考慮看看，價格方面，你幫我談。首付四成，其餘六成銀行貸款。”
中村健一接過張紙看了看，點了點頭。“劉桑，首付四成，銀行這邊可以操作，但你的總負債——”
“中村先生，我在日本這邊的資產在上漲。”劉湘打斷了他，語氣篤定，“上個月東急百貨的中村平下部長跟我說，銀座的地價一年漲了五成，現在不買，明年這個時候，同樣的樓至少要多花一倍的錢。”
中村健一陷入深思，他在住友銀行做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因為猶豫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眼前這個二十三歲的香港年輕人，出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劉桑，你說得對。我會幫你安排。”
劉湘和中村健一走出住友銀行大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東京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的六本木高樓群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從住友銀行出來的時候，中村健一走在前面半步，替他推開大門。
東京十月的風灌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氣息。
劉湘站在臺階上，忽然問了句：“中村先生，丸之內的地價，今年漲了多少？”
中村轉過身來，表情有些意外。要知道丸之內是日本大手町金融區的心臟，三菱地所的根據地，東京最貴的CBD商圈。
一個香港來的能問出這個名字，說明他不是在隨便看樓，而是在挑東京最好的地方。
“上個月剛出的資料，東京都市中心銀座、丸之內、八重洲一帶，商業大樓和辦公大樓用地的地價上漲了53.6%。”中村緩了緩，“是一年漲了53.6%。”
劉湘站在住友銀行大樓的臺階上，看著馬路對面那些西裝革履來來往往的上班族，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香港，還是太小了。
自己在香港四年多，從深水埗擺攤做到中環寫字樓，買戲院、買商鋪、買住宅，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樓價每方尺幾千塊，鋪租每月幾萬塊，他覺得這就是生意人的常態，全世界都這樣。可東京的尺，比香港的尺便宜得多。
自己不是沒想到過，只是一直在用香港的經驗去套別的市場——鋪租貴、樓價貴、競爭激烈，這是香港學到的第一課，也是刻進骨頭裡的認知。
但東京不一樣，中央區的地價會在未來幾年內上漲幾倍，商業用地價格會在短短幾年時間暴漲。而現在，距離這場暴漲的起點，只過去了不到二個月，廣場協議簽署後，日元升值的預期已經形成，資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入東京的房地產市場。銀行在降息，企業在借錢，開發商在搶地，全日本都在加槓桿。
“中村先生，我想在東京買一棟甲級商業大廈，做YC日本的總部。”劉湘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六本木那棟樓，雖然位置不錯，但檔次不夠。YC要成為一個國際品牌，總部不能在一棟銀行收回來折價賣的樓裡。”
中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嘴角微動。“劉桑，你想買什麼樣的？”
“丸之內，或者大手町，或者有樂町，這三個地方都可以。”劉湘想了想，“最好是新建的，樓齡不超過五年。面積要大，至少每層能容納五十個人辦公。頂樓我要做YC的展示廳，落地窗，最好能看到皇居。”
中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丸之內的樓，大部分是三菱地所的資產，絕對不會不賣的。大手町有幾棟銀行持有的物業，我可以幫你問問。有樂町那邊，住友信託手裡有一棟，去年剛完工，位置在日比谷公園旁邊，離地鐵站走路三分鐘，你要是感興趣，我幫你約。”
“感激不盡。”
接下來的三天，中村帶著劉湘看了四棟樓。
第一棟在大手町，十八層，位置很好，但太老了，70年建的，大堂的裝修還停留在昭和年代。
第二棟在有樂町，住友信託那棟，去年剛完工，十二層，玻璃幕牆，大堂挑高六米，位置在日比谷公園旁邊，離有樂町站走路三分鐘。中村說這棟樓的業主是住友信託銀行，因為內部資產重組要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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